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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惊蛰,巢倾蚁散(2)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祀识的心跳仿佛随着屋内谈话声一道静了下来。

烛火似乎受了惊,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狂舞着,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在窗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乱影,却怎么也驱不散祀识心底那股越聚越厚的寒意。

他贴在墙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狼。

“……还不进来吗?”祀遇珉的声音忽然拨高了些,带着一种刻意拿捏,“好侄儿,你在外面等什么?外头风凉,进来坐着说话。”

应荐星试图将话题扯开:“少费这些口舌。皇位一事还未——”

“——让他进来,一起谈。”祀遇珉难得地打断了他的话。往日里他在国联会面前是缩头缩尾的怂包草包,说话都要看人脸色,此刻却像倚仗着什么似的,平白多了几分底气,连腰背都挺直了些。

屋内短暂地静了下来。

预想中门被推开时那声“吱呀”并未响起。只有不算暖的春风刮过窗纸时发出的“呼呼”声,以及擦过杂草与新叶时的“沙沙”声,在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祀识自然不会傻到真听他的话。他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掌心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人不在外面。”应荐星收回投向门口的目光,语气淡淡的,“祀遇珉,少扯开话题。”

“国师。”白柠见缝插针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遇珉被国联会都弄成这副模样了……即使想把这皇位让出去,怕也未必能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顿了顿,见应荐星没接话,便又往下说。有国联会对傀儡皇帝的支持,还用得上怕个小小国师?那多少年没坐过皇椅的废物,早该识相些了。

“再者,”祀遇珉忙跟着说道,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言初他也未必会想要这位子。览冥国就是盘烂棋,与其让一个不管事的来折腾,还不如让我们这些手里有权有势之人把利益最大化,让这无可救药的地方多贡献几分力量,好歹也算是为苍生做了点实事。”

屋外的祀识呼吸一颤。

如今的览冥国……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在他的记忆里,祀遇珉比谁都想让览冥国变好。小时候他们一起在藏书阁里翻那些泛黄的典籍,祀遇珉指着地图上览冥国的疆域,眼睛里亮得像是点了灯,说以后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

可如今,他却成了这副模样。

“国联会不可能永远支持你。”应荐星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他们推崇的是正义,当年也是怕览冥国无主——”

“——推崇正义个屁。”祀遇珉“呸”了一声,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是一块遮羞布被猛地撕开,“那群老狗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他们想借我之手毁了览冥国,想瓜分这土地上每一份可供压榨的资源。你以为换成祀言初就能救这国?你不过是想多讨些利益!毕竟这皇位落到他手上,你的功劳足足有一半!”

这话掷在地上,砸出一片死寂。

应荐星没有接话。

祀识的心悬在半空,他在心底乞求着应荐星能否认,能说一句“不会的,四十能做好”,能说一句“我图的不是这些”。

可应荐星只是沉默着。

沉默了很久。

久到祀识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久到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停了一瞬,他才绕开了那个话题,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览冥国的皇位属于四十。随你怎么猜我心里想的,我只负责把属于他的还给他。”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祀遇珉冷笑一声:“国联会不会允许的。随便你们。”

他似乎认定了国联会不肯放弃他这只听话的傀儡皇帝。而他在这位子上坐得也很滋润——比被亲哥赶到边疆那几年好,比每餐吃不饱好,比每日喝带沙的水好。至于什么人间疾苦,他终究并非神明,救不了苍生,熄不了战火。

何况这是神都办不到的。

倘若当真有那神,便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世。

“会有人来救览冥国的。”应荐星终是叹了一声,没有再往下说。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祀识心口。

“你们随意。”祀遇珉起身,椅子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一旁的白柠也忙跟着站起来,替他理了理袖口。

二人走到门口时,祀遇珉忽然停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屋内,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们不需要天下最好的东西。睡着舒适的住所,足量且能算可口的食物便好。少派人打搅我们的生活,并且保证安全。其他随意。”

说罢,他便领着白柠走了。

踏出门槛时,他往祀识藏身的方向投去了不经意般的一瞥。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祀识还是捕捉到了——那里面有疲惫,有认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释然的东西。

脚步声渐渐远了。

夜风灌进来,吹得祀识衣摆猎猎作响。他靠在墙根,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屋内静了半晌。

又静了半晌。

“还不进来么?”应荐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夜里凉,病了你那好弟弟又该怪我了。”

祀识又藏了两息,才认命般地起了身。他的腿有些发麻,走路时微微趔趄了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何时发现我的。”他推门进去,声音有些发涩。

应荐星抿了口茶,杯底搁在桌上时发出一声轻脆的响。他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才开口:“不隐蔽。”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堵得祀识说不出话来。

“………”他有几分失语,沉默着进了屋,还顺手把门带上。关门时手指微微发抖,那声“咔嗒”便显得格外重。

“没什么要问的?”应荐星盯着那团跳动的火烛,烛光在他眼底映出两点明灭不定的光,“嗯?”

祀识抽开他对面的木椅坐下。椅子腿刮过地面,又是一声刺耳的响。他沉默了几息,才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应荐星的眼睛:“祀遇珉的话是真的么?”

“哪句?”

“你帮我登上皇位是别有所图。”祀识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想从他脸上讨一个否认。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好。

可应荐星又沉默了。

他甚至不肯对上祀识的眼,垂着目光看着桌上的茶盏,像是那盏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轻若蚊吟的话:“半真半假吧。”

祀识却意外地没感到多少失望。

或许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去细想。他别过头,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回了句:“你半真半假图的什么?”

向来与他谈话少绕弯子的应荐星却难得让人觉得扭捏了。他半晌没开口,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一圈,又一圈。

“应荐星。”祀识抱臂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是刻意做出来的压迫感,指尖却局促地将衣袖揉得皱皱巴巴,那布料已经被他揉出了一道道折痕,“你算我师父,想要什么直说。你不是个习惯吞吞吐吐的人。”

这话倒是真的。应荐星教他术法时从不含糊,骂他时也从不留情,唯独在这种事上,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等你把览冥国治好,再来说我的事。”应荐星终是没提自己图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似乎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我图的……也要等览冥国强盛才可开始。”

祀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不用应荐星说他也猜得到。能让出口成章的师父欲言又止的,只有关于他家中的事——在曾经的览冥国里,在如今的北丰国中。那些陈年的旧账,那些放不下的牵挂,大概才是他真正图的东西。

“罢了,不提这些。”应荐星将桌上茶一口闷了,喝酒似的快,喝完了还甩了甩手,像是要把方才那点尴尬一并甩掉,“接下来要做的是扶你做皇帝……可如今的览冥国早烂得难以收拾了,难。”

“国联会什么态度?”祀识回了回神,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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