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戚诩焦急地询问。
姜疆声音抖得厉害,“我在家,你来一趟好不好,我说不清楚。”
戚诩换了一套外出衣服,发现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地下午四点,她趴在桌子上睡了快十个小时,出租屋到姜疆家坐地铁要半小时,她嫌太慢,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催着司机开快点。
路上她点开微博,发现热搜上除了挂着几个塌房艺人的余温瓜以外,热搜第一居然是#牛牛真身红色的爆字十分碍眼,点击进入词条吵得不可开交。
最触目惊心的不是里面的辱骂,是牛牛的名字后面居然带着姜疆的名字?她寻找源头,原来有人写了一个所谓扒出牛牛真人的分析贴,不是别人,是姜疆?
怎么会呢?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为什么会和姜疆产生关系?其实全网每个人都在说,都在分析,但是每个人都没有说清楚,甚至很多信息说得模棱两可,全是大字报和人头照。
戚诩看出来,这是被下营销和黑水了。
姜疆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一室一厅,房子不大收拾得整整齐齐,戚诩到的时候,姜疆裹着毯子拉开一小个门缝,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孩,看见戚诩时直接哇得哭出声,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泣不成声,“你怎么才来,我今天一直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再不来,我跟你绝交!”
戚诩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一边顺手关上门,“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睡得太晚了。”
她注意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晦气牛牛?”
姜疆坐在沙发上眼圈红得吓人,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但开口的时候还是带着鼻音,“我不知道,你还记得我给你说廖文言那条视频,牛牛账号在我这里显示的是可能是好友吗?”
戚诩大脑轰的一声,直接从沙发上窜起来,“你说什么?你告诉别人了是吗?”
姜疆点了点头,攥着毯子边缘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声音抖得厉害,“对,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
原来姜疆那个截图不光给戚诩看了,同时也发给同事调侃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仅仅过了一天的时间就传的变味。
今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困得都站不稳,但由于更担心韩景川的塌房直接影响他们新品的推广,所以焦虑和困顿中,她大脑还算清明。
当她踏入公司后,身边所有同事投递来异样的目光,电话疯了一样地震动,一个接一个地陌生号码,她起初没有在意,随手接听一个对面辱骂的十分难听,不光是连带父母还有一堆难听恶心的词汇,吓得姜疆直接把手机甩出去。
这时路过的同事帮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意味深长地劝告:“姜疆,你再恨明星也不该直接毁了韩景川啊,现在合作没了,我们整个部门都要给你擦屁股了。”
姜疆一脸懵逼,“你什么意思啊?韩景川塌房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同事吐槽:“HR和公司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你说你想当网红也不该害自己人啊,你说吧牛牛那个账号昨天一晚上直播赚了多少钱?”
姜疆完全没听懂,“什么牛牛?”
同事鄙夷地看她一眼,留下一句:“装吧就,自己赚的盆满钵满.....”
姜疆站起身厉声质问:“你最好说清楚!”她性格有些胆小,也愿意为自己争取权益,只不过声音出来不是很有气势,有点软软的甚至带点不受控的哭腔。
同事白她一眼,“说你不要脸!网上立人设,然后故意引战,表面为了正义揭露什么娱乐圈黑暗,其实就是表演型人格,你在揭露廖文言偷税漏税的时候,你爸爸的公司不也在搜刮民脂民膏吗?你故意开直播曝光韩景川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为了新品项目整整加班一个月!网上牛牛天天被脑残网友捧着,演爽了吧!”
“我不是!”姜疆完全不知道这炮火怎么就到她身上了,慌得打开手机,发现短信电话早就不能看,点开微博热搜第一的词条里全是她的大头照,还有发在朋友圈和分享在微博平台的自拍照,被网友恶意p图,甚至不知道哪冒出来无数个所谓的同学同事,说她从小就爱演,造谣恋爱劈腿等等。
最重要的是,她爸爸的小公司也被挂在网上,被按上了新的罪名。
距离韩景川的风波才过去不到四个小时,全网都在分析这位搅动娱乐圈的“牛牛”,编造她畸形的家庭,扭曲的价值观,再到毫无根据的性格分析和审判。
姜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扑簌簌地往外掉,环顾四周,同事对工作的怨恨全部投射到她身上,她嘴巴张开又闭上,“我不是”三个字太过轻巧和无力.....
领导走进办公室,叫她进会议室,推开门里面还坐着HR。
HR递给她一份文件,“你利用职务之便造谣诽谤艺人,导致项目直接损失八百万.....”
姜疆情绪十分不稳定,应急地丢出手机,“查!你们查!如果我是那个什么牛,我出门被雷劈死!”
领导拿起手机,冷漠地说:“密码。”
等待地过程中,姜疆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缩在椅子上,目光几乎是呆滞地落在手机和他们滑动的手指上,越看越觉得委屈,瘪着嘴差点哭出声。
领导和HR看上去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将手机还给她,继续说:“先停薪休假,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姜疆路上接到爸爸的电话,她不想让家里担心,所以拒绝了回家休息的提议,家里了解后准备安排律师进行维权。到家还没来得及和戚诩打电话,她发现自己的短视频,微博,小红书账号全部被挤下去,于是她和同学朋友的聊条记录也被公之于众。
她彻底崩溃了,开始给戚诩打电话,一遍遍地拨打,终于在下午打通。
戚诩听完全部后,发现自己眼眶开始发烫,她不是那种容易哭的人,哪怕被事业骗了三年,也是憋得身体受不了了最后才和姜疆痛哭一场发泄,但是此刻,她看着姜疆浑身发抖缩在毯子里的样子,第一次感受到那股尖锐的酸涩感。
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戚诩拿出手机低头翻看那些评论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韩景川的料,是怎么突然爆出来的?
她明明还没有放出任何关于韩景川的信息,贵圈老猫就抢在她前面发了那张搂抱照片,然后是刘锋的KTV,群聊截图,消费记录……虽然老猫手里的料不如她全,但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了韩景川最致命的那些点上。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营销号的爆料,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接力,她退出词条,搜多廖文言三个字,跳出来的结果让她愣住了。
廖文言和韩景川的原经纪公司驰光娱乐,在同一天发布了解约声明,他们的经纪公司居然割席的比商务还快?关键他们两个所有卸下的商务,全部转入原公司手下的新人?!
戚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廖文言是弃子。
韩景川也是弃子。
他们两个人背上的所有脏东西,被资本一次性甩了出来,廖文言的洗钱链和韩景川的黑色产业链,全都是曝光在公众面前用来转移视线的靶子。真正的目标,是让这些有问题的资产,有问题的艺人和公司彻底剥离。
一鲸落而万物生,旧人埋得雷太大,驰光娱乐要培育新人,所以在她曝光廖文言的时候,间接成为了资本的一把刀,不管她参不参与韩景川的事情,那个贵圈老猫的资料也足够带走韩景川。
这家公司没有黑历史,艺人是干干净净的新面孔,而那些岁月毒瘤,全在舆论的烈火里烧成灰烬,而那些灰烬,不用任何人承担后果,因为资本早就把责任推干净了。
戚诩坐在姜疆家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名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她忽然明白了牛牛是谁也不重要,而资本和粉丝要的,本来就不是找到她,他们只需要找到一个"靶子",一个可以被网暴,被羞辱,被毁掉的替罪羊,哪怕这个人和牛牛毫无关系,只要舆论相信牛牛是个骗子,那她就是个骗子。
棋子在看棋盘,而棋手在看着棋子笑。
戚诩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目光落在无辜的姜疆身上,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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