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酉正时分，梵音大殿，一座金碧辉煌的人头蛇身的神像立在大殿正中央。
从大殿正门口看，众僧人面对着神像排排跪坐，他们手上敲打木鱼，嘴里念着经文。
一时间，大殿里响着呢喃佛音。
在僧人们身后，一男一女正虔诚地跪坐，一人正在闭眼聆听。
其中，一位穿着白绿裙装女子跪坐在方形垫子上，双手合十放置胸前，双眼睁开，斜眼看着身边的万阅，抿着嘴叹了一声气。
她都说不让他来，他偏要过来瞧一瞧，万一被丞相看到，一不下心给瞧上了，不是自找的吗？
幸好，没有碰到丞相和四皇子。
小说里，世子和丞相在万家书铺初遇。当时，世子在书铺查看账目，正巧碰上丞相陪义妹闲逛散心，两人偶然间进入书铺，碰上世子万阅。
那会，丞相对世子并无那方面的心思，真正起了贪心是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见面，是丞相单方面见到世子。丞相在酒楼看到世子帮一个歌姬出头，勾起他在青楼的回忆，随后才对世子起了贪念。
但万阅听到罗韵这么说，反而觉得更要过来看一看，他打算在应水寺就把丞相的心思灭在摇篮里。
诵经进行到一半，一位年纪看上去跟今早的观澜差不多的僧人睁开眼。他起身，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拿起一根树枝，旁边跟着澄明。
澄明手捧金碗，碗里装着水，一脸敬畏地站在他身后。
见到他们站起来，罗韵连忙闭上眼睛。不一会，她听到几句佛经梵语的声音逐渐变大。
罗韵感觉脸上有湿润的凉意，水落在她的脸上。
这时，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去吧去吧，去对岸吧，你已圆满，该回家了。”
随后，他切换一种佛教语言在罗韵耳边唱了起来，声音醇厚空灵，有一种让人静心的魔力，
罗韵感觉有衣物掠过她的脸，她心生好奇僧人的“做法”过程，不由睁开眼，对上一双瞳色纯黑的眼睛，眼神肃然且深不可测。奇怪的是，她从中看到一些像是痛苦的东西。
猛然看到一张放大的人脸，罗韵惶然一怔，到抽一口气，下意识向后躲，避开他的靠近。
万阅听到罗韵的动静，立即睁开眼睛，看到罗韵被吓到往后倒。他伸出手去护住罗韵，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一手拦在她的背部，双眼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
尘水见罗韵被自己吓到，他面上带着歉意，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他停下敲木鱼的声音，弯腰低头，低声道：“贫僧刚才正在施法，不小心吓到罗施主，对不住、对不住。”
大殿门口，一位黄衣男子和黑衣男子已经走到梵音殿，正好目睹万阅伸手去护着罗韵的一幕。
见此画面，邹潭凛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眼里带着几丝讥讽。
忽然间，记忆中一张熟悉的脸闪现在脑海中，邹潭凛忍不住往万阅身上看，他记起来什么，盯着万阅的半张侧脸看了一会，认出了他。
看着万阅脸上的警觉，邹潭凛记起他一身白衣坐在窗边看书的清隽模样。
当日是大雪天，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太平街的商铺关了一半，邹潭凛接邹成玉回丞相府，路上经过万家书铺。邹成玉无意间发现书铺还开门，便叫停了马车，两人进去看了一眼。
一进门，闻到屋内飘着药膳气味。
邹成玉在一楼挑书，邹潭凛顺着味道走上二楼。上到二楼，往里走一些，远远一看，万阅坐在窗边。
当时窗户开着一扇，窗外飘着雪，万阅拿起碗时，碗里升起的水雾盖住他的脸，看见邹潭凛时露出讶然之色，面带温和，朝邹潭凛温和一笑。
这抹笑容，纯净且一尘不染，如同外面飘着的雪。
自从一个月前见过一面之后，邹潭凛就再也没有见过万阅。他也是从那时知道万阅就是传闻中一直卧病在床的世子。
邹潭凛有几次下朝路过万家书铺都会进去瞧一瞧，但都没有再遇到过他。
一个月不见，邹潭凛听闻他在府中掉进湖里。如今一见，他的身子似乎又瘦了几分，面上脸色虽疲倦，但眼神却更加沉静。
邹潭凛的视线移到万阅身旁的罗韵，眼神紧紧盯着她。紧接着，他从万阅和罗韵两人的脸上来回观测，试图揣摩他们的关系。
这会，邹潭凛见罗韵正扶着万阅的手臂起身，举止自然。
罗韵站起来，看见尘水诚惶诚恐道歉的模样，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我没事。”她抬头看向万阅，“没事了。”
“贫僧听闻罗小姐在元宵节受到惊吓，今晚特意在梵音水佛面前诵经以减消小姐身上的阴祟，但惊扰了罗小姐，还望罗小姐勿怪。”说着，尘水对着佛像拜了拜，接着朝罗韵拜了一下。
听到阴祟二字，罗韵与万阅默契地对视一眼。
尘水注意到殿外有影子，他一看，四皇子和丞相站在殿外。他把手上的树枝递给澄明，刚想走过去给二人行礼，但对面的四皇子伸手制止了尘水的动作，扬唇笑了笑，也没有走近梵音殿，打扰师父们诵经施法。
尘水在远处给两人行礼，嘴上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罗韵和万阅注意到后面有人，两人转过身去看。
他们看到两位气度不凡的男人站在门口，罗韵和万阅再次四目相对，眼神逐渐戒备起来。
这两个男人中，黄衣男子朗目疏眉、面如冠玉，一身通派贵气；黑衣男子鹤势螂形、双眉紧蹙，扫射过来的视线晦暗莫测。
两人就像一明一暗，放在一块，身上的气质对比强烈，一个风光霁月一个戾气深重。
不一会，诵经停下，大殿上的人都睁开眼。
主持转身看到四皇子和丞相站在门口，急忙走去迎接，“阿弥陀佛，四皇子来梵音殿，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接着，他又对着四皇子后面的邹潭凛问好，“丞相大人。”
“欸，我年年都来应水寺还愿，在这来去自如，去哪里用不着你们领着我，也不用做这些虚礼。”四皇子双手抱臂，身子倚靠在折叠的朱红大门上，姿态随性散漫。
“是，若四皇子有任何需求，皆可吩咐空明。”
“行了，空明大师，”四皇子做了一个让他退下的手势，“每回见你都要跟我啰嗦一遍，都快比得上我母妃了。”
“空明惶恐，怎能与贵妃娘娘相比。”空明微微俯身，语气敬畏谨慎。
四皇子眼见空明做小伏低的样子，觉得无趣，他带着邹潭凛走进梵音殿，来到万阅身边，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世子殿下。”
万阅听到他喊自己，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四皇子殿下安好。”
看到万阅像空明那样念佛样子，四皇子“嗤”了一声，说：“听闻你在府中掉进湖里，没事吧？”
他现在对于万阅的印象就四个字：弱不禁风。
每回人人提到世子府，都会念叨一句：明明父母都是武将，却生出一个病秧子。
“我——”万阅见到四皇子身上的古装，及时换了称呼，“臣无事，感激殿下挂念。”
“你这身子可要注意一些，今日怎么来应水寺了？莫非也是因为掉进湖里，沾上水鬼了？”说罢，四皇子看到万阅旁边的罗韵，猜测道：“这位是罗家小姐吧？”
罗韵向他行礼，“臣女罗韵，见过四皇子殿下，殿下安好。”
四皇子看着两人出现在这，想到他们的遭遇，不禁打趣道：“你们两个跟商量好似的，一块掉进水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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