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把碍眼的人送走后，公灵局治安办派来的同志刚好跨过湖爬上山，满头大汗地靠在树边，还气喘吁吁。
大概是领导和他说了事态紧急，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凭着对工作的一番热情，一口气冲到了这里。
不像他，已经老了。
林樾拿着保温杯路过树底，对着忽然站直的年轻人颔首，又往前走几步，往嘴里灌入一大口冰可乐。
抬脚缓慢爬上石阶，吾剑带着他新点的外卖迎面飞来，震出声剑鸣。
“乖剑。”林樾摸摸吾剑的剑柄。
何幸瞥见新的外卖袋，眼皮一跳，忍不住说：“你是猪吗？”
林樾绞尽脑汁，想到一句很幼稚的话怼他，“说别人就是说你自己。”
不是，啊？
何幸咬起自己的手指发笑。
“这是栯栯给我买的，徒弟一番心意，怎么好拒绝？”
林樾嘀咕着给自己找了更加正当的理由，心安理得地坐在台阶上，熟练地打开国风外卖袋，往里一瞄。
嗯？串串呢？
林樾撤回探头的动作，又看了眼外卖袋的店标。
是老朋友没错啊。
这什么，无串串版串串香？
林樾拿筷子捞了捞，里面都是透明的细粉条，清汤寡水没辣椒。
“串串香还能做成这样，以前怎么没发现？”林樾吸溜吃了口粉。
味道很鲜，林樾的眼睛一亮。
何幸看了眼，“能不能有点常识，这是关东煮，不是串串香。”
林樾哼了声，偷偷打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翻到老朋友那家店，果然发现它又加了一个“关东煮”的后缀。
于是嘀咕了句，“我就说了这家外卖店的老板厨艺很好。”
关东煮也好吃，吸溜吸溜。
何幸忍不住问：“你平时上网吗？”
林樾回给他一个眼神，明晃晃在说“不然呢”三字。
“你最近上网都干些什么？”
当然是看书，陶冶情操。
林樾高深莫测地回他，“关心人灵大事，保护世界和平。”
何幸翻了个白眼。
“当然，最近要忙些别的事了。”
何幸问：“什么事？”
“三清宗要再招个大长老，不然大班没人带。”林樾回。
“所以——”
林樾低下头，顺着他看向屏幕的目光，上面跳出来一个浅蓝色的软件。
——大BOSS直聘。
林樾新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
带大班老师【无责底薪+福利好】
工作内容：面议
岗位要求：修为＊＊＊（屏蔽中）
薪资待遇：无责底薪3000，政府相关生活补贴以及政府提供的各种奖金，入职缴纳五险，早五晚八，固定单休。
何幸的手抹了抹自己的脸，苦口婆心地劝说，“别闹了，你这样发上去会被人打的，到时候把你挂网上骂，有时间去了解一下外面的就业市场，我古物店里招人都有五千工资。”
林樾指了指政府补贴几个大字。
“在三清宗入职，公灵局一个月补贴三千多，如果表现得好，还有奖金。”
好吧，这样算，虽然这条招聘信息会无人问津，但好歹不会被人打了。
何幸又问：“三餐呢？”
“修行者，吃什么三餐，况且山上有食堂。”
何幸看了眼他怀里装粉的桶，再问：“住宿呢？”
“肯定是住山上啊…”
何幸打断他的话，“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发这种平台上能招到人才怪，你听我的，让公灵局去招。”
“有缘自会来相见。”
话落，林樾眉眼忽然一松，将招聘软件上新跳出来的消息给何幸看。
是一个原始头像。
顾晟明：你好，还招人吗？
求职人似乎很着急，没等林樾回复什么消息，又发了几条。
顾晟明：我不要工资，只要有能住的地方就可以。
顾晟明：大班是多大的孩子，一个班上有几个老师？
……
与三清山相隔了很远，桃宁市某个偏僻的别墅区，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脱了西装外套，疲倦地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他的手指不断往上滑，始终只有他发的几条消息，停留的界面一直显示“对方输入中”。
网不好，消息出不来？
顾晟明焦急地等待着回复，抬头看到空荡荡的家，眉头更是紧皱起来。
原本只是一条推送，他一点进去，就看到了附近新发布的招牌信息。
过于周扒皮的行为让他停下来看了几秒，然后就注意到了BOSS的名片。
——三清宗宗主林樾（786666）
三清宗？是他想的那个三清宗吗？
平常人可能没听过，但在他们的圈子里，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平时遇到点灵异事件，自然请不到这位的帮忙，但把这位供奉在家里的事，很多人都会做。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顾晟明也顾不上什么诈骗不诈骗的，发了消息。
当然，常年的敏锐还是让他谨慎试探了一番。
顾晟明：大班是多大的…
三条消息都还没有被回复。
顾晟明仰头靠在了沙发上。
“叮咚。”
是提示音。
顾晟明连忙举起手机。
三清宗宗主林樾（786666）：大的小的都有，不知道有多少人，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顾晟明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真…是真的吧。
境界？
顾晟明想起他侄子看的那些玄幻小说，思索几秒回复过去。
顾晟明：化神。
“对方输入中”又持续了几分钟，之后发了个定位过来。
三清宗宗主林樾（786666）：可以先来试试。
顾晟明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
林樾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恨不得把屏幕戳穿一个洞。
“有病啊。”何幸说了句。
“从今天开始，我是炼虚大能了。”
何幸沉默几秒，刚想开口，被林樾推到一边，“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家栯栯呢？我要和栯栯说话。”
“师尊怎么了？”
几乎在林樾这句话说完，初栯的声音贴着他后背响了起来。
无理取闹的林樾侧过头去，脸颊意外擦过初栯戴在头顶的帽子，稍一愣神，湖蓝色的眼睛恰好望了过来。
“师尊？”初栯轻声问。
“为师…”
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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