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的灵柩在府中停了七日。
这七日,对于林家每个人而言,都是身心俱疲的煎熬。
七日后,丧礼在萧瑟的秋风中结束。
江雪虽万分不舍好友,但扬州家中亦有事务需她处理,不得不告辞了。
“我本还想着,要拉你同我去扬州住些日子,散散心,你既不愿,我也就不勉强了。”
她拉着贾敏的手,看着好友虽然清减,但气色却一日好过一日,眉宇间的沉郁也散去了不少,心下稍安:“又见你恢复得这般好,我也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道:“待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我再来邀你,到时候你可莫要再推辞了。”
贾敏心中感激,反手握住江雪的手:“姐姐的心意,我岂会不知?我自是极想去扬州陪着姐姐 ,只是你也瞧见了,家里如今乱糟糟,一时半刻离不了人,何况我身上还带孝,也不便远行赴宴游乐。”
江雪叹了口气:“罢了,总归来日方长,便等你想来了,随时递个信儿,我派车马来接你。”
那边,崔少允也正与小黛玉辞别。
他小脸上满是不舍,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雕刻着如意云纹的白玉佩,郑重地递给黛玉:“妹妹,这个你收着,日后若有需要之处,或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写信予我。”
小黛玉接过那枚玉牌,触手温润。
心中分外伤感,将玉牌收好,抬起盈盈的眼眸,软软地回道:“谢谢少允哥哥,哥哥也要保重身子。”
雪雁适时上前呈上紫毫,小黛玉眼中的泪水已然打着旋:“听雪姨姨说哥哥不日便要入学,这是我的贺礼,哥哥莫要推辞。”
“妹妹莫哭。”崔少允见她眼圈通红忙接过紫毫,郑重承诺:“我定会用这紫毫常给妹妹写信。”
崔少允抱着紫毫一步三回头,直至看不见黛玉这才收回目光却见母亲扬着嘴角直直盯着自己,他被盯得毛骨悚然:“娘,你看我做什么?”
江雪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我好像突然看懂了。”
“娘看懂什么了?”崔少允脸颊瞬间爆红,扭头不去看母亲。
可江雪眼神却变得异常伤感,因为时至今日,她才看懂幼时哥哥望向敏妹妹的眼神。
但后知后觉不过是一场盛大的刻舟求剑。
送走了江雪母子,姑苏城也迈入了立冬时节。
湿冷的寒气无孔不入,对于林言澈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孩子来说,无疑是难熬的。
加之在林老夫人葬礼上,他守灵守得异常实诚,不仅规规矩矩跪满时辰,更是严格遵循礼制,七日未曾沾半点荤腥,身子本就单薄,这番折腾下来,丧礼刚过没两日,他便病倒了。
起初只是有些咳嗽,贾敏忙让人熬了姜汤,又添了炭火。
谁知当夜又发起了高热,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偶尔会无意识地呓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如海和贾敏都心急如焚,连夜请了姑苏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前来诊脉。
那老大夫捻着胡须,仔细诊了半晌,又看了舌苔,最终却是摇了摇头:“林大人,林夫人,小公子此症来势汹汹,乃是外感风寒,兼之水土不服所致。这高热久久不退,老夫也只能开些清热疏散的方子尽力一试,至于能否熬过去,全看小公子自身的造化与天意了。”
老大夫连诊金都未敢多收,只开了方子,便提着药箱匆匆告辞了,言下之意,竟已是有些不看好,让早预备着后事。
贾敏看着床上烧得人事不知的林言澈,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怜惜。
她用手帕蘸了冷水,轻轻擦拭孩子滚烫的额头,忍不住对丫鬟们叹道:“这孩子岂止是在为他祖母守灵?这般实诚,怕是将对他亲娘的那份孝也一并守了,这孩子不过三岁,这般逼迫自己做什么?”
林如海闻言,身形猛地一僵。
他想起这七日来,这孩子总是跪得笔直,小小的背影显得格外倔强。
却原来这孩子,他不仅仅是在为名义上的祖母守灵,更是在为他亲生父母尽着最后的孝道。
他连忙转身,再次吩咐管家:“快去,再多派几路人,拿着我的名帖,去请!把附近所有的名医,但凡有点名气的,都给我请来。”
而被勒令待在自个儿院里,不许靠近东厢房免得被过了病气的黛玉,此刻正焦急地在院门口来回张望。
她看到丫鬟婆子们端着药碗进去,又端着几乎没动过的药碗出来,个个脸上愁云密布,心中更是慌乱不已。
她在心里急切地呼唤:“祖母您能救救弟弟嘛?如果救不了是不是弟弟也会像祖母一样,变成只有我能见着了?”
就在黛玉胡思乱想之际,眼前的屏幕立刻亮起,显示出简洁有力的两个字:“能救。”
随即,屏幕上弹出了造型奇特的药丸图案,旁边还配着小瓶散发着莹莹光泽的灵泉水,正是之前混入水中让贾敏安睡的那种。
黛玉心中一喜,但随即又犯了难。
泉水便罢了。
这药丸如此奇特,她该如何不引人怀疑地给弟弟用上?
既不能凭空变出药丸,也不好假手于人,泄露祖母的秘密。
她蹙着小小的眉头,想了想,又问道:“祖母,您有能让丫鬟婆子们睡着的药吗?我想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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