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小黛玉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见床前围了三个人。
爹爹、娘亲，还有澈儿，三双眼睛都挂着清晰的黑眼圈，关切地看向她。
黛玉瞬间清醒了，忙撑起身子：“娘亲，爹爹，澈儿，你们…”
贾敏见她神智清明，心总算落到实处：“没事了就好，囡囡快起来洗漱，先用早饭。”
看着亲人们熬红的眼睛，黛玉心头又暖又酸。
听话起身梳洗更衣。
用早饭时，她专门倒了灵泉水给三人饮用。
贾敏本打算回房补觉，此刻困意全无，心中称奇，只当是因女儿平安无事人便有了精神，道：“今日天气好，不若逛逛新家？看看各处，可有什么想添置或是不合心意的，正好一并记下，回头遣人去办。”
一家四口一拍即合，饭后便慢慢逛了起来。
这宅邸原是林家房产，规制不小，虽不及荣国府那般花团锦簇，却也端方气派。
林如海心中盘算。
既是久住，便该按着贾敏未出阁时的闺房修缮一二，好让妻子住得更舒心。
贾敏却想着丈夫和囡囡自小长在南方，怕他们不惯京城本地的宅子，思忖着是否要多添些江南园林的风格。
黛玉和言澈则跟在爹娘身侧，细细看着。
京城的风都与扬州不同，吹在脸上有些刮人。
她其实并不太习惯京城的所有，但爹娘幼弟都在，那点小小的不适便也烟消云散了。
一家人走走停停，直逛到日头近午，才将宅邸看了个遍，也记下了不少需要添置改动之处。
正待回房用茶歇息，却见夏嬷嬷匆匆而来，禀报道：“夫人，老爷，王公公在花厅等候。”
林如海与贾敏对视一眼。
这王公公今日来，所为何事？
“孩子们先去歇着，”
贾敏挽住林如海的胳膊，柔声道：“爹娘去去就来。”
及至花厅，果然见王公公笑眯眯拱手：“哎哟，林大人，林夫人，贺喜乔迁新居！杂家此番，是给大人和夫人带来了好消息。”
“不知是何好消息，劳烦公公亲自走这一趟？”
王公公拂尘一甩：“皇后娘娘此前不是特许林县主至京城漱玉书院念书？今日杂家便是奉娘娘之命带县主前去认认路。”
“小女去书院这等小事岂敢劳烦王公公亲自带路？”贾敏出声询问。
王公公解释道：“林夫人有所不知，这京城的书院与扬州不同，京城的书院是在大本堂旁，非召不得入内，故娘娘遣杂家来带林县主前去。”
这倒是令林如海和贾敏都愣住了，没曾想这京城的书院竟是在皇城。
贾敏忙上前一步：“王公公，小女年幼，又是初次进宫恐有失仪，不知妾身可否陪同小女一同前往？”
王公公面露难色：“林夫人，不是杂家不通融，只是这皇城非召不得入内，杂家也不敢冒犯。不过还请夫人放心，杂家定会跟在县主身边。”
贾敏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强笑道：“既如此，便劳烦公公稍坐用杯茶。妾身有些话，需嘱咐小女几句。”
说着，丫鬟奉上荷包。
分量十足，王公公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林夫人请便，只是莫要让娘娘久等。”
贾敏回到内室，见黛玉正和言澈坐在窗下说话，忙将事情说了。
黛玉小脸微微发白，但见母亲焦急，忙宽慰道：“娘亲别急，女儿谨记规矩，只小心行事。”
贾敏哪里放心？
立刻命人取出黛玉的县主礼服。
亲手替女儿换上，又细细检查了发髻首饰确保一丝不乱。
趁着更衣的间隙，贾敏事无巨细，反复叮嘱，如何走路，如何行礼，见了皇后该如何称呼…
林言澈在旁听着，见母亲叮嘱得已然十分周全，便将话咽了回去。
一切收拾停当，贾敏亲自送黛玉到二门，心中煎熬。
林言澈看着马车缓缓启动，终于忍不住道：“大小姐，莫怕，记住少说多看，觉着不对就装乖。”
黛玉隔着纱帘低低应了声：“嗯，澈儿莫怕。”
说不紧张是假的。
掌心沁出细汗，将那些繁琐的礼仪在脑中过了又过。
入宫后，便只能步行。
黛玉紧跟着王公公，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
宫道漫长，朱墙高耸，气氛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
及至御花园，忽听得头顶异响，一枚蝴蝶风筝，摇摇晃晃从假山后栽落下来。
正是黛玉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石子将风筝打飞。
一场危急解决。
黛玉心跳如擂鼓，想道谢。
但只见假山嶙峋，花木扶疏，并无人影。
反倒是那风筝的主人，一位梳着华丽妇人髻的年轻女子急急跑了过来。
生得极美，眉目如画，只是眼神流转间，似带着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单纯与懵懂。
她看了看七零八落的风筝，满是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可有伤着你？是我没拿稳线…”
话音未落，有丫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姑娘，夫人同太后娘娘说完话了，我们该回去了。”
谁知那姑娘听了直接大喊大叫：“我不要同她回去！她是杀害我亲娘的凶手！我恨她！”
那丫鬟脸色大变，只让嬷嬷将大喊大叫的姑娘带走了。
王公公站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县主，咱们继续走吧，莫让娘娘久等。”
黛玉不敢多问，只敛衽应是。
只是这皇宫的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黛玉本就有些乏力，又经过方才一吓，脚步便有些虚浮起来。
只觉比当初在扬州爬山测试之时还累。
这不会是京城的测试题目罢？
终于，坤宁宫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黛玉暗自松了口气，趁着上汉白玉台阶的间隙悄悄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旁边传来嗤笑。
“呵。”
那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在嘲笑她的娇弱。
黛玉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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