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书架直抵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混合气息。
陆予彻走到巨大的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推到陆斯年面前。
“签了吧。”
没有波澜，没有客套，仿佛只是在让他签收一份普通快递。
陆斯年拿起文件，一页页翻过去。
包括这款物流机器人的股权转让协议、资产托管授权书、保密协议……
一条条，一款款，要么是他父亲留下的财产，要么是他自己名下的资产。
陆予彻倒是还算拎得清，没把熵减的所有都作为目标。
……
但他还是很生气好嘛！
陆斯年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最终还是在这些文件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签下一个名字，都感觉像是在接受一种羞辱。
当翻到最后一份文件时，陆斯年看清上面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书桌后的男人。
那份文件的标题，并非冷冰冰的法律条文，而更像是一份私人的宣告。
核心内容清晰得刺眼——陆予彻将动用一切资源协助陆斯年寻找那个代号为“陆槑槑”的机器人，而作为交换，陆斯年必须承诺，从此留在陆予彻身边协助他。
“协助你……”陆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意思是要变相软禁自己？
陆予彻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目光锐利地锁定他：“意思很简单。我可以帮你找到你那个陆槑槑，但代价是，你必须要一直和我在一起，遵循我的意思去生活、行动，简单来说，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书房里灯光昏暗，将陆予彻半边脸隐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
陆斯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愧是陆予彻，将自己此行的目的摸得清清楚楚。
他将那份文件放回桌面，眼神中的讶异逐渐褪去，带出一丝破釜沉舟的讥诮。
“陆予彻，”
他直呼其名，“你得到小呆的线索，并向我证明其真实性后……”
“那么，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陆斯年无视陆予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继续道：“但这不代表我向你屈服，更不代表我放弃追查真相、不再回去。这只是一场交易，你给我想要的，我给你你想要的。”
他顿了顿，迎上陆予彻深不见底的目光，语气决绝。
“至于其他的……天翻地覆，也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死寂。
陆家的两个男人隔着宽大的书桌对峙着。
一个试图用掌控筑起牢笼，一个宁愿用自我献祭来换取一线生机。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硝烟弥漫。
“你如果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那就当谈判破裂。”
陆斯年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射向陆予彻，语气强硬得不留丝毫余地：“但我警告你，如果你试图用强权强迫我留下，你会后悔。”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予彻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脸上看不出喜怒，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答应你。”
这次他居然出人意料地爽快，但紧接着话锋就是一转，“但我也要把规则说清楚。如果最后找不到‘小呆’，或者线索中断，你同样要履行契约。而且，不是等到找到人的那一刻，是从我决定帮助你的这一刻起，契约就生效。在我提供帮助的期间，你，陆斯年，就必须属于我。”
他缓缓从书桌后站起身，绕过桌角，一步步靠近陆斯年。
高大的身材让陆予彻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
“不然，我凭什么帮你？Cyril，你现在……非常需要有人帮你，不是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予彻的目光落在陆斯年紧抿的唇上，语气笃定：“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陆斯年忍下一拳砸在这人模狗样脸上的冲动。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但他清楚，现在自己确实已近乎走投无路，陆予彻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有可能触及“小呆”线索的途径。
这代价耻辱而巨大，但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
陆斯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风依旧冻人，“但在你开始所谓的‘帮助’之前，先提交一份切实可行的计划给我。同时，”
他声音冰冷地警告眼前的男人，“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这个过程中暗中捣鬼，哪怕只有一丝迹象，陆予彻，咱们就鱼死网破。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
陆予彻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但更多的是纯粹的欣赏。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陆斯年的脸颊，又在最后一刻停住，眼神幽深。
“我知道。”他轻声道，语气跟着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偏执，“正是经历过‘那件事’之后，我才觉得……欲望这种东西……还是要尽快实现比较好。等待和犹豫，只会带来无法挽回的遗憾。”
“Cyril，我不想再有遗憾了。”
“人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陆斯年冷笑一声，随即在那份等同于“卖身契”的文件上签下名字后，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看似与他关系很近的秦屿。
于是乎，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更加“乐观”。
陆斯年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对“DLL-33”这一型号的物流机器人如何会产生人工智能变易的研究中——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与“小呆”失踪之谜相关的技术线索。
而他的得力助手，正是秦屿和伊芙琳。
伊芙琳的效率高得惊人。或许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关系渠道，短短几天内，一纸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书就摆在了秦屿面前。
眼看着自己和Evely的名字并列在一起，还附带着一张两人在市政厅门口略显拘谨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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