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鸣霄很快就把主意出给了安娘子,当然没有说出最后会由谁来办这夏县知县,安娘子思来想去,也没有办法,只得这么办。
开始筹备粮米运送到夏县粮仓。
之后几天,雨落了又停,没停多久就落,祁鸣霄干脆给学堂放了几天假。
未免兔子白跑一趟,她特意去了林家村。
“河面已经涨了不少,你这几日都别往学堂来,等到潮水退了些,我要重新行课,会来提前知会你。”
兔子应下,她娘亲邀祁鸣霄留下用饭。
祁鸣霄照例拒了,但兔子娘亲硬塞了她一篮自己做的糍粑。
“夫子拿回去,烤着吃,煮着吃,都好吃的。”妇人期待而忐忑地说,“家中暂时只有这点东西,夫子别嫌弃,兔子这些天都麻烦你看顾了。”
祁鸣霄推拒不了,收下了。
临走时,揉揉兔子的脑袋,“安心,这些天在家练字读书,等夫子来接你。”
兔子灿烂笑起,重重点头。
祁鸣霄人还没走出多远,忽然几人步伐急匆匆,脸色肃然,往兔子家中去。
祁鸣霄直觉不好,怕出什么事,又返过去。
刚跟着,就被阻拦。
为首者见祁鸣霄一身襕衫,瞧着就非农人,而是读书人,客客气气地道:“衙门行事,女郎勿扰。”
祁鸣霄便道:“诸位是捕快?你们可是要去那户人家?”
她指了指兔子家的门户。
为首的衙役皱眉瞥她,身旁跟着的本县捕快恰巧就是林家村人,上前说话:“大人,这位是祁夫子,本县的秀才娘子,在隔壁村了开了学堂,许是与林秀家的相识。”
祁鸣霄说,“那户人家的孩子,是我学子,天地君亲师,我既是她长辈,她家有何要事,我自是听得,还望大姐行个方便。”
衙役一听是个秀才,态度就更和缓了,思索了下,行了一礼,告诫道:“秀才娘子,这事摊上可不是好事,奉劝您一句,最好现在掉头就走。”
祁鸣霄拱手回礼,“无妨。”
书生都是犟种!
衙役暗骂一声,无可奈何,做了个请的手势,和祁鸣霄一齐往兔子家去。
到了兔子家中,兔子娘亲见祁夫子和一些人去而又返,心中忐忑。
还未说话,就听那带头人呵道:“搜!”
剩下几人散开,就开始搜这院子。
兔子娘亲惊慌了神,“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抱着兔子,无措地看向祁鸣霄,“夫子?”
祁鸣霄走了两步,到了兔子和兔子娘这侧,看向那衙役,“大姐还是先给个说法,免得弄得农妇惊扰,孩童吓到梦魇。”
衙役真想瞪这秀才一眼,说的什么难听话,板着脸宣告道:“在下是府城捕快,陵郡水患,淹进城里,狱房受灾,未免犯人无辜枉死,情急之下,典狱就令我等暂且带着犯人移到安全地方去,可典狱仁心,不料犯人无可教诲!竟跑了几个恶人!”
“有人撞见,你家妻林秀和一犯人联系密切,现下林秀找不到人,说不准就是她帮了犯人窜逃出陵郡,太守震怒,令我等速速将犯人羁押归狱。”
“林氏,我且问你!”衙役突然喝问:“林秀可有归家?!”
一道惊喝,吓得兔子娘浑身颤抖惶恐。
百姓最怕见官,也怕极了衙门的人。
兔子娘颤抖着回复,“未、未曾。”
眼泪落了下来,兔子娘害怕极了,“我妻怎会与恶人勾结,她性子刚直,从不做恶事,大人,你们怕是误会了,是误会了!”
说到最后,兔子娘声音加重,身形还在颤,声音却带着坚信。
“误不误会,查了才知道!”衙役冷哼一声。
其余几个捕快把这林家翻了个底朝天。
过来回话,“阿姐,没找到。”
衙役皱眉,又向旁边本县捕快道:“把里正找来,告诉这个村子的人,若是林秀归家,立即押送去衙门,不然视同包庇,若是我等是在林家村找到的林秀,都没好果子吃!”
祁鸣霄垂眸思索,上前一步,“大姐,这逃的是什么犯人,林秀我见过,确实如她妻所言,是个实在本分之人,怎会突然和犯人扯上关系。
“虽我知,大姐们从府城而来,定不是无的放矢,走了这许久路,都辛苦了。”
祁鸣霄说着,又是拱手行礼。
这几个捕快都知道她是秀才娘子,见其态度如此和缓有礼,心里也有些受用。
为首的衙役稍稍缓了脸,“夫子这师者当的,可敬。”
毕竟已经和这样的案子搭上关系了,旁人怕是躲还来不及。
“只是银钱开路,本分人也会变得不守规矩。”衙役道:“来之前,我们已在府城查清,这林秀近来多了些钱财,相熟的人说,她还念叨着要花钱给孩子蒙学。”
“突然来了一笔横财,又无其余生计,又和犯人牵扯上了关系,夫子,你觉得,我们抓人,有抓错吗?”
兔子娘听到这里,咬住唇,想要解释,秀娘说过,是得了贵人赏识,才不是被恶人花钱收买!
但是她接收到祁夫子看过来的一眼,心领神会,咽了下去,只是泪又落下。
“原是如此。”祁鸣霄说,“不过到底如何,也要找到人再细问,还没有完全的证据,大姐们,既然千辛万苦来了这,我祁某又有幸相逢,这样,不如我请几位捕快去县里歇一歇,吃顿饭。”
其余几位捕快,听了意动,纷纷看向为首的捕头。
他们受了上头命令,城里水退了还没多久,就一路往这夏县林家村而来,一路啃的都是干粮,脚也走乏了。
捕头盯这秀才娘子,“不必劳烦,吃了女郎这顿饭,人也是要抓的。”
“那是自然,我怎会干涉大姐行事,只是刚巧遇见。”祁鸣霄拱手,“好罢,我说实话,我确实爱护我这学子,不忍她阿母走入歧途,影响我学子前程,故而,请诸位捕快吃喝一顿,想请诸位办案时,不要太难为林秀,查清事实便好。”
“怕我等屈打成招?”捕头嗤鼻,“秀才娘子多虑,我奎娘做不出这等事!”
“冒犯冒犯。”祁鸣霄又坚持,“冒犯了大姐,我请诸位吃顿便饭,以表歉意。”
“奎姐,你就答应吧。”捕快们还是忍不住,小声催促,“吃她一顿又如何了,在这夏县,谁还能给典狱上眼药?”
奎娘沉思几息,终是答应。
祁鸣霄拜托本县认识她的这位捕快,带着这几位府城陵郡来的捕快们去县城内的安家酒楼,“我还有一事,办完就来,很快。”
等到这些捕快们走了,兔子扑过来,抱住祁鸣霄的大腿,仰头,红了眼,“夫子……我阿母会没事吗?”
祁鸣霄没法给保证,只道:“若你阿母未违律法,夫子不会让她受无妄之灾。”
兔子和其娘亲又是千恩万谢。
祁鸣霄摆摆手,先离了林家村,返回她的住处。
路上,撞见莲花。
“祁夫子。”
莲花唤了她,望着她目光,藏着些伤感,还是关心道:“何事这般急切,额头都冒了汗,你以往都不这样的。”
是急着回去见,那藏在祁夫子屋里的人?
莲花心情更是低落。
这几日,祁夫子与她说,暂且不请她浆洗衣物了,手头有些紧。
莲花便道,不收夫子的钱,夫子帮她弄回了田地,给夫子当牛做马都行,本就不该收钱,之前是夫子执意如此,莲花才收下。
祁夫子还是拒绝了她。
莲花便觉得,不是祁夫子钱财紧张了,是……那藏在祁夫子家中的女子,不喜祁夫子的衣物被别的女子清洗罢。
祁鸣霄确实挺赶时间,她冲莲花和善笑笑,“阿姐,我待会急着去县里,不多说了,我还要回家取东西。”
说完,祁鸣霄就快步往家中去。
莲花看着她背影,既着急要去县里,又何苦要多跑回家一趟呢。
是真的要取东西,还是怕家中人担忧。
莲花抿唇,深深叹了口气。
她捏着手帕,走了几步,心里又不解。
为何,祁娘从不曾让家中那位现身示人?
是没有婚配,私相授受,祁娘在意颜面,不肯暴露私情?
这么一想,祁夫子就成了大大的可恶之人。
莲花把手帕都攥皱了,还是不忍觉得祁娘可恶。
—
到了家中,在书房见到施微寒,祁鸣霄简短言语把此事说来。
然后,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二娘,那些人,不会是为了找你吧?”
陵郡水灾刚退,各处都要人,怎会在这种时候,把府城中的捕快派出来。
大灾之后,治安民生都会变差,那府城现如今,怕是不安宁,只有往各处县城要人去协同治安的份,怎么会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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