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宜没回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
江叙栀摁亮床头灯，坐起来半靠在床头，依稀还能听见她背景里隐约传来的歌声，随口问道：“没打扰到你吧？你现在在哪？”
说完，还顺带着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十一点多，不算很晚。
“没有。”陈相宜说：“我在酒吧呢？就之前公寓楼下的那家。”
她听上去很开心，语调里都带着雀跃。
这种情绪很难在她身上出现。
江叙栀从认识她开始，就觉得她是个十分可靠成熟的高级成年人，哪怕年龄没差几岁。
她不免被这种情绪感染，复杂的心情淡去，弯了弯唇角：“你怎么想起来去那里了？”
那家酒吧离陈相宜家不算近，大晚上跑到那边，确实有点奇怪。
“我搬家了，就在这附近，买了套二手房。”
江叙栀嘴角的笑意顿了顿，旋即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劲。
已婚女性，夫妻俩有房有车，什么样的情况下忽然会买一套二手房并且“搬家”？
回想起先前陈相宜夫妻俩之间的微妙，江叙栀迟疑着开口：“你……”
“我打算离婚了。”陈相宜补充上了她没敢说出口的那部分，十分坦然。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可真当猜想被认证的时候，江叙栀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她没说别的，只是问道：“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陈相宜说着，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颓丧，整个人感觉比上次见面状态好多了：“倒是他不愿意，不过这种事情不是他不愿意就可以的。”
江叙栀猜也能猜到周祗承不愿意。
长久以来都是陈相宜搭理家务事，处处迁就他。这么好的人给当妈当保姆，谁能愿意离婚？
她正色道：“他不愿意我就给你找律师，非给他扒掉一层皮。”
往远了都不用说，光江氏就养着一整个法务部门。虽然不包含离婚律师，但找一个还是十分简单的。
陈相宜了解周祗承，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没拒绝：“行，有需要我肯定找你。”
她好像喝了口水，也可能是酒，随即话锋一转：“你呢？有什么心事？”
话题忽然被猛地拉到自己身上，江叙栀指尖无意识缠绕着长发，绕了几圈之后才道：“我今天才知道，有个朋友喜欢我。”
陈相宜虽然不了解她的社交关系网，但也能猜出这个“朋友”是谁。
想起上次见到两人的相处模式，此刻话音里难免带上笑意：“你说的朋友不会是季总吧？”
“啊……”江叙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陈相宜笑意更甚：“栀栀，我好歹也是结过婚的人，喜欢一个人什么样子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的笑声让江叙栀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和耳朵连带着一起烧了起来：“那你都看出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陈相宜依旧在笑：“我以为你们两个享受那种暧昧的感觉呢。”
“哪有！”江叙栀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驳：“……我不知道。”
陈相宜这下有些惊讶了：“你不知道他喜欢你？”
被提问的这位顿时理直气壮起来：“因为他一直对我都是这个态度呀，要不是今天另一个朋友跟我说他喜欢我，再过八十年我估计也意识不到。”
说完，江叙栀慢慢悠悠还补充了一句：“你说他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表白呢？”
虽然表白了自己估计也不答应，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也该让自己知道他的心意。
如果不是戚阳说漏嘴，难道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吗？
江叙栀又想起来梦里属于季知时的死亡。
陈相宜沉吟片刻：“也许他和你一样，不确定你喜欢他？不过我觉得这个怪不到季总身上，因为至少在我看来，他确实很明显喜欢你，而你的态度……怎么说……不理会但不拒绝。”
说得有点扎心，好像她江叙栀是个不明确态度的渣女。可稍微琢磨一下，又觉得这话其实没问题。
江叙栀让自己抛开梦境不去想，小声说：“因为我也是今天才发现我喜欢他的。”
还是戚阳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的。
话题聊到这里，陈相宜总算明白她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事情了，便试探着询问：“所以，你来找我，是想问问你们俩以后该怎么办？”
酒劲慢慢又上来了，江叙栀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意识也逐渐发散，还是闷声肯定道：“对。”
“爱情那么简单的事情，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在一起喽。”陈相宜的语气十分轻松。
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感情状况说这种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意思，又补充道：“这么说吧，哪怕我现在和周祗承到了要离婚这一步，我依旧不后悔当初因为爱而和他在一起。并且如果之后遇到合适的人，我还是会大胆放心地去爱。”
江叙栀若有所思。
“喜欢就在一起吗？”她喃喃道。
见她陷入了思考，陈相宜也没出声催促。
这种事情，旁人说一千道一万，还得让本人想清楚如何去解决。
约莫两分钟后，她得到了江叙栀的回应：“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
“？”
陈相宜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这么晚了你去干吗？”
“表白。”江叙栀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今天搬家了，他就住在我隔壁。”
话音落下，电话里就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混杂着开门声。
陈相宜这才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就算江叙栀一贯开朗大方，但也绝做不出大半夜说表白就表白的事情。
“你是不是喝酒了？”她坐直身子隔着电话问道。
江叙栀条件反射地回答：“没喝多。”
大约又觉得自己这话听上去没什么信服力，又默默补充道：“真没有，我知道我现在在干嘛。”
陈相宜被这回答搞得又气又无奈，但没阻拦，只是最后一次向她确认道：“你确定要现在去，不会后悔？”
客厅窗帘没拉，月光照亮了半间屋子。
江叙栀就站在沙发边，一只手自然垂着，恰好能碰到沙发靠背。她无意识捏了捏，在听见这句询问后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大部分都是以前的事情，她和季知时之间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一些司空见惯的日常。
只是她忍不住开始顾虑，如果…如果季知时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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