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顾辰瑜带着他从橙色折痕残片中提取出的全部节律图谱找到了赞迪尔。他把图谱摊在实验台上,把持续好几天采集回来的观测数据和纸鹤群反馈标记全部对齐,最终得出了一个他在这几天里酝酿了很久的结论:青色对节律的反拍、橙色对刀伤的复现,都是游离色对“外部结构化信号”的响应。不是学习人类语言——是游离色本能的编码方式与节律性输入具有内在共鸣。人类如果想与游离色建立更复杂的通讯,必须首先放弃以句法和语义为基础的预设。
“你要放弃多少。”赞迪尔问。
“全部。”顾辰瑜说,“放弃‘你好’‘停止’‘回去’——放弃所有以自我为中心的句法。只留最底层的节拍。如果游离色的信息素真的可以被节律触发——那我们和它们之间通用的第一语言不是汉语、不是英语,是节奏本身。心跳的节奏、脚步的节奏、笔尖在纸面上的节奏。它们听到的不是词,是拍子。”
赞迪尔盯着图谱中青色反拍与橙色复现坐标里反复出现的几个时间单位,忽然看到了一组她之前一直忽略的巧合:把游离色对过滤场功率波动的敏感度、顾辰瑜纸鹤的节律序列和她自己核心代码里摇篮曲的频率放在同一个坐标系里比较,三者在信号结构上竟然都具有高度相似的时间分布——如同不同乐器演奏同一份谱子。她没有把这发现说成抒情结论,只是在实验记录里打下一行精确的判断:“人类信息输出的节奏密度若达到每一拍约零点七秒至一点一秒,可触发游离色行为响应。样本量不足,需扩大测试。”但这行冷冰冰的判断后面破例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只有四个字——“不只是巧合”。
又过了一天,晚上。仓库里的日光灯又开始闪了,和之前一样每隔十几秒就轻轻闪一下。赵闻远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眼皮还在微微动——顾辰瑜知道他在假装睡着。因为他平时睡着之后就不会再握笔了,但他现在的手指还维持着写部首时那个轻微内扣的弧度。
“灯明天换。”孟清梦的声音从另一张行军床上传过来,“别再拖了。赞迪尔说灯管老化的闪烁频率可能影响睡眠质量——她说的是‘可能’,但她的可能约等于百分之八十。”
“明天换。”赵闻远说。
“你上次也说改天换。”
“这次真的换。”
沉默。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赵闻远。如果有一天你写完了全部部首,”孟清梦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日光灯的嗡嗡声盖过去,“你打算拿那摞纸怎么办。”
安静了很久。然后赵闻远开口了,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给一个想了很久的答案做最后的打磨。
“放在灶台下面垫锅。”
顾辰瑜噗嗤一声笑出来——是那种憋了很久没憋住的笑,笑完之后用被子把自己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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