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仙芝宗主峰时,芦染才发现,自己那场短暂而失败的逃亡早已不是秘密。
从山门到主殿非常漫长,石阶两侧每隔几步就侍立着弟子。
他们垂手肃立,姿态恭敬,但当她走过时,那一道道的目光齐齐转头落在她身上。
主殿内,气氛更是凝重。
高大的殿柱撑起绘满祥云仙鹤的穹顶,两侧列坐着宗门内颇有地位的长老和执事。
他们皆身着正式礼服,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水香,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
芦染被引至殿中央,按要求跪下,冰凉的玉石地面透过单薄的裙衫,将寒意一丝丝渗入膝盖。
主位之上,坐着仙芝宗掌门芦苍。
他今日未着常服,而是一身庄重的玄色掌门袍服,头戴玉冠,面容在缭绕的香烟后显得有些模糊。
他看着她,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无奈与某种更深忧虑的神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沉重的叹息,“染儿,你这又是……何苦?”
芦染在心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何苦?
再不跑,难道留在这里等着被你们榨干灵力,变成下一个节日里被庆祝死亡的前任吗?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说。
和这些被不知名力量操控的NPC,根本讲不通。
她现在学乖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保命第一。
于是她低下头,做出一副认错的模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众人听见。
“弟子知错了。”
语气到位,姿态也够低。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掌门下首不远处的一名年轻女弟子,忽然向前一步走到殿中央,与芦染并排盈盈跪了下去。
是苏青冉。
芦染对这个师妹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她是宗门内有名的修炼狂人,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此刻,苏青冉垂着头,身姿却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般的决绝。
她开口,声音虽清越,语速却像是在背诵词句的模样,没有任何情绪。
“掌门,诸位长老。”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芦染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炽热的偏执,“既然芦染师姐……心性不定难当救世大任,弟子苏青冉,愿代师姐继任救世主之位,为苍生奉献,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众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就连救世主本人,芦染都震惊了。
侧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难道这个位置是谁都可以坐上的吗?
早点说,她哪里还需要做这些努力啊!
陈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于是上前半步,沉声道:“苏师妹,慎言,救世主之位乃天道钦定,岂是你能随意……”
“师兄!”苏青冉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坚定,“青冉是自愿的,自懂事起,成为救世主庇护苍生便是青冉唯一的愿望,青冉的资质、心性、努力,哪一点比师姐差?为何天道选中的是她,不是我?”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长久压抑近乎疯魔的不甘。
但芦染敏锐地察觉到,在那激动的表象之下,苏青冉的眼神深处,并不是自己内心的情绪。
芦染心里冷笑。
行啊,想要这个催命符一样的位子?想替我去死?
直说不就完了。
她差点就要顺水推舟,当场答应下来。
这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她正好乐得逍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主位上的芦苍猛地一拍扶手!
“荒唐!”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震得香炉里的烟灰都簌簌落下。
芦苍霍然起身,玄色袍袖无风自动,一股属于掌门和父亲的双重威压弥漫开来。
“救世主之位,关乎天下气运,岂是儿戏,岂是你说想坐就能坐的!”
他盯着苏青冉,眼神锐利如刀,“染儿出生之日,天降异象,金印自显,乃是天道正统钦定的救世主,她的名分和责任,早已与天地法则相连,岂是尔等能够替代,能够撼动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是对苏青冉的呵斥,更像是在对某种规则进行强调和确认。
苏青冉被这股威压所慑,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偏执和激动渐渐褪去。
她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明白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争位闹剧,似乎就这么被强行按下了。
芦染在一旁冷眼旁观。
她对这位卷王师妹略有耳闻,据说救世主每五百年诞生一次,那一年她和苏青冉两人出生时辰相近。
但天道最终选定了她,并将苏青冉钦定为守护救世主安危的守护者。
从此,苏青冉便活在了证明自己的执念里,练剑、修习功法近乎自虐,成了宗门内卷之最。
如今看来,这份执念,似乎也被这个世界背后的法则所控制,成了给现任救世主施加压力的一枚棋子。
最终,掌门芦苍的判决下来:
[芦染私自下山,有失体统,罚抄写《仙芝宗门规》一百遍,以儆效尤]
听到这个惩罚,芦染肩膀一塌,小声嘀咕,“怎么又是抄这个啊……”
手腕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芦苍看着她那副不情愿的样子,神色间似乎闪过一丝属于父亲的无奈和犹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陈枫再次出列。
他走到殿前,向芦苍恭敬行礼,然后目光平静地转向跪在地上的芦染。
芦染心中微微一紧,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位大师兄,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提出最符合规则的建议。
果然,陈师兄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掌门,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芦染仙子近期行为屡屡反常,与昔日沉稳大相径庭,私自下山,流连市井,甚至……”
他顿了顿,“今日殿前,面对苏师妹僭越之言,竟无丝毫维护天道威严之态,弟子斗胆猜测,仙子是否……被什么邪祟外魔侵扰了心神?”
邪祟?上身?
还低着头配合忏悔的芦染,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陈师兄。
陈师兄你变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惊愕和委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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