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森林里刮起阵阵冷风。
预示着要下雨。
避免发生意外,寒潮提前关店,送走了最后几位客人,转头就迎来杨骁。
“我是来问问,”杨骁不绕弯子,客套的话都比平时少一半,“你们有没有见过他,或者是听人提起过他。”
一整天,杨骁没干别的,四处寻找楚惟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担忧的心快跳出来,好像自家孩子走丢了似的。
寒潮忽然发现一个槽点,直接问:“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没有去派出所登记过?”
杨骁露出恍悟的神色:“他叫楚惟,二十出头的样子,该问的人我都问过了,我联系过他的家人,确定他没有回家。”
“楚惟?”李星渝猛地凑过来,随即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他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一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杨骁有些激动,赶忙问:“你认识他,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李星渝摸出手机,“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方便给他打个电话吗?”杨骁强克制住去抢手机的冲动。
“没问题。”
李星渝拨通了号码,对医生露出安慰的浅笑。
嘟嘟嘟——电话未接通。
寒潮猜测:“可能是睡着了。”
才九点半,年轻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杨骁和李星渝都不接受这种说法,尤其是杨骁,焦急的心情已经掩饰不住了。
偏偏在这时候,李星渝又透露出不利的信息:“他有腿伤,前几次见到他,他拄着拐,我问他看过医生没有,他说看过了。”
“他受伤了?”杨骁真的要晕了,现在特别想报警,“我在诊所没有见过他,我一直以为他在这里,我真是太粗心大意...”
“别慌,”当属寒潮最理智,永远一副问题不大的样子,“成年人了,估计是贪玩,李星渝,你再打过去,多打几通直到他接了为止。”
李星渝照做,一遍不行再来一遍。
三人围成一小圈,氛围越来越严峻,此刻都化身为救援人员。
直到第六次,嘟嘟两声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楚惟声音微弱。
李星渝赶紧问:“你在哪里。”
“你是谁..”
“我是李星渝,你大点声说话,我听不清。”
“李..哎别要求..我没力气了..”
“啊?”李星渝竖起耳朵,“你说什么?”
杨骁忍无可忍,一把夺过手机,语速是平时的两倍:“楚惟?是你吗?告我地址,我现在去找你。”
好半天,那边才传来低吟:“你又是谁啊..”
“我是杨骁,”杨晓脑中的弦绷紧,尽量保持冷静,“你还记得我吗?小惟,我很担心你。”
“是你..姓杨的..呜呜呜是你啊。”
楚惟莫名地哭起来,而且没完没了。
不管杨骁再问什么,电话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寒潮迅速夺过手机,神色一敛露出本来面目,声音极为冷冽:“别哭了,你在哪里,不说我打断你的腿。”
杨骁和李星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再接再厉:“听见没有,最后五秒钟。”
楚惟抽抽噎噎:“别凶,我在202..”
眨眼间,三人已经出发去找人。
202是房间号,毫无疑问,楚惟在镇上的宾馆。
杨骁上午才去过,店家的儿子告诉他,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具体什么原因,已经无暇顾及。
等宾馆老板刷卡开门后,202房间里漆黑一片。
李星渝下意识退后,寒潮用胳膊挡在他后背,无形中给了些安全感。
杨骁率先冲进去,开了灯,屋子里瞬间明亮。
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偶尔发出一声带着哭泣的呻吟。
“楚惟,能起来吗?”杨骁见惯了这种场面,只要找到人,还带呼吸的那就不慌。
他靠近床铺,一手掀开被子,动作很温柔。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通红的脸蛋,哭肿的眼睛,以及贴在额头的湿发。
楚惟慢慢睁开眼,有些茫然:“唔..你是..”
“医生,你病了。”
杨骁微微一笑,尝试着要把人扶起来。
他的手刚碰到楚惟的胳膊,对方突然发出惨叫:“啊啊啊疼!呜呜呜..好疼啊,走开,别碰我。”
楚惟哭得像个娃娃,毫不顾忌旁人的视线。
杨骁知道这是烧糊涂了,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掀开被子检查。
看一眼便知,肿成猪蹄的脚踝是脱臼了。
“忍着些,很快不疼了。”杨骁表情变得严肃,语气温和且不容置疑。
他揽住楚惟的肩膀,拖着腰,很快把人从床上抱起来。
寒潮和李星渝上前帮忙,一个负责开门,另一个拿随身物品。
恍惚间,楚惟认出了李星渝,伸出手像是在求救:“李星渝,你来找我了...呜呜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李星渝愣住,而寒潮和杨骁不约而同地朝他看来。
“车来了。”杨骁微一点头,反应不大,抱着人赶紧出去了。
寒潮在门口拦住李星渝,拖长的音调显得不寻常:“你都干了什么。”
李星渝一下就慌了,说话都结巴:“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寒潮笃定道:“他看上你了。”
“不可能!”李星渝果断否决,“一定是把我误认为...喂喂老板,你等等我啊。”
等不及他解释太多,寒潮已经大步流星走出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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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墨色的乌云如鬼魅般在林梢间翻涌,紧跟着是一个小时的中雨。
一切都变得模糊,细密的雨线宛如银丝,在林中轻哼吟唱。
寒潮和李星渝走到半路,决定先进凉亭里避雨。
因为出门比较急,谁也没想着带雨衣,两人身上的衣服很快被雨水打湿。
寒潮找个位置坐下,脱去外衣拧了拧,心里琢磨着,早知道就接受杨骁的挽留,在诊所里多待片刻,最起码等雨势过去再走。
要怪只怪楚惟太闹人,哭唧唧地叫着李星渝的名字,用词极为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一对。
思及此,寒潮抬眸去搜寻另一个人的身影。
几步开外的位置,李星渝倚靠檐柱,斜斜的雨丝扫过来,他的牛仔外套的袖口全湿了,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浸的软塌塌贴在眉骨,发梢追着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
脸上是那种常见的表情,乖张中带着思考,具备一种矛盾的美感,好像随时预备撒娇或战斗。
寒潮盯着瞧一会儿,越来越理解楚惟的反应。
单看外表,李星渝绝对是天花板,主要气质出众,无论情况有多糟糕,身上永远透着一股鲜活劲儿,所有人都会被高能量且乐观的人吸引,因为他可以让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好。
“老板,”李星渝开口了,声线有些沙哑,“你不高兴吗?”
寒潮被问一愣:“什么意思。”
李星渝摸摸自己的眉毛,“你一直在皱眉。”
有吗?
寒潮都没注意,仔细想想也对,他最近天天熬大夜,已经连续几晚不曾好好睡过,精神状态不够饱满,缺觉会头疼,皱眉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不高兴,”他缓和了语气,“头有些疼,一会就能好。”
“什么?你头痛?”
李星渝赶紧走到跟前,借着幽暗的路灯,勉强看清寒潮的脸色。
突如其来的靠近,使寒潮下意识提高警惕,刚要开口说话,一只温热的手便敷在他的额头。
李星渝俯身,一脸担忧:“刚才在诊所你怎么不说呢,很严重吗?”
“拿开。”
寒潮迅速拍开那只手,就像应激的动物似的,整个人变得很不对劲。
他倏地起身,高硕的身影瞬间盖过李星渝,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李星渝怔忡几秒,面容逐渐显白,原本随意舒展的手悄悄攥成拳。
他们对视着,目光如炬,谁也没有主动避开锋芒。
这样的对峙足足持续了半分钟,随着雨势渐小,周围的噪音也跟着下降。
寒潮率先别开脸,转身朝小路看去。
李星渝的眼眶微红,追着他问:“你为什么凶我。”
寒潮动了动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长久的流浪生活,塑造了他内不外露的性格,他不习惯别人对他嘘寒问暖,这让他很不自在,仿佛有人侵犯了最脆弱的领地,但刚刚的反应,他并不是有意的。
“抱歉,我不太习惯,”寒潮眼里闪过尴尬,尤其是对上李星渝委屈的眼睛,他错开视线,随意找个话题,“所以你之前说喜欢的人,是楚惟?”
李星渝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听到这话更绷不住了,咬着后槽牙说:“不是。”
“哦。”寒潮随口应道,“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
“你为什么不接着问。”
李星渝瞪着男人的后脑勺。
寒潮拿起搭在椅上的外套,轻松应付:“不感兴趣。”
顷刻间,李星渝感觉全身血液倒流,再也忍不住,像头饿狼猛地扑了过去。
寒潮险些没站稳,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李星渝紧紧抱住。
李星渝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锁骨,胆怯又撒泼般启唇,轻舐那突出的喉结。
“放手。”寒潮发出警告,但威慑力不足,心中暗暗惊讶青年的力气。
“不要,我被风吹,被雨淋,”李星渝翕动鼻子,忽然耍起赖皮,“我冷,需要有人抱。”
“.....”
寒潮差点被逗笑,这算什么理由。
李星渝的舔舐变为碎吻,小心翼翼地亲着寒潮的脖子和下颌。
寒潮扣住他的后脑,低下眸子说:“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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