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怀在大殿里站了许久,直到天快亮了才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跟前来接手的玄夜碰上了面。
“你怎么回来了?”玄夜看着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正色。
玄怀没搭理他,等无止和青冥跳上肩头才越过他离开,身影消失在空旷的街道上。
玄夜转身看着,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牵着狗的侍从问道:“少主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一天到晚活像谁欠了他钱一样,”玄夜背着手走进大殿,在椅子上坐下,“父君让我协助他打理鬼域,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传令下去,如有违反者,格杀勿论!”
侍从应声,低着头退了出去。
玄夜翘着腿翻看桌上的书,每一本书上都写了满满当当的注解,字迹工整好看,他忽然想到上次玄怀说的话。
嫉妒。
羡慕。
他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两个充满着情绪的词用在他的身上,多么合适啊。
当初玄怀离开九幽时还是他亲自送的,说好了等在外面安了家就会回九幽来接他一起出去,结果没有等到他回来接他,到头来他却因为一个女人回来了。
段山楹……圆圆……
“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捂着脸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呜咽起来,但是鬼没有眼泪,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起来凄厉又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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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怀离开鬼域后没有立刻回玄灵山,而是去了落花城附近的一个果园,给了种植果园的夫妇十两银子,摘了些水果和山楂,又顺道买了点白糖,走到一个小溪边开始清洗水果和山楂,旁边支着一个小吊锅,锅里的糖已经在冒泡了,粘稠发黄。
他将山楂去籽,用竹签串起来,趁糖浆还没有彻底凝固时在锅里滚了一圈,糖浆裹上糖葫芦现得十分晶莹剔透,其他的水果也都这样串起来滚了糖浆,等到都凝固之后才用油纸包起来往玄灵山去。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段山楹还睡着没有起来,窗外的一缕阳光透过窗缝照在地上,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
玄怀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元阁主从大殿里出来,招手把他叫过去,“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玄怀看了眼段山楹的房门,元阁主说:“别看了,她还睡着呢。”
他收回视线跟着元阁主去了大殿后面的林子里,他目不斜视,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一点兴趣,径直跟着走到一个山洞前,还没进去就感觉到了里面溢出来的冷气,冻得人骨头都在发疼。
元阁主站在洞口处,“我叫你来,是因为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师父直说便是。”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一只狐妖,你肯定没有没有听说过我,但是我听说过你,小山楹的父母对我有救命之恩,当年我为了报恩多次跟随段大哥奔赴战场,进龙珠洞天之前给小山楹的那块青鸟玉是她母亲的,殊薇娘子将这块玉交给段大哥,以保在战场上平安顺遂。”
说起往事他总是忍不住朦胧泪眼,轻轻哀叹一声:“只是可惜,殊薇娘子去世的早,那时候小山楹才十多岁,后来段大哥也身死战场,临死前将‘青鸟玉’和‘山河剑’交给我,让我有机会一定要给小山楹,我当时受了伤,回到都城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我主修因果道,得知小山楹会来玄灵山,便在这里等她,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这具随手捡来的躯体已经快要用不了了,我得闭关一段时间,看能不能修复,你的三位师兄师姐没回来,天机阁就得你来替我照看了。”
玄怀说:“我给你去找新的躯体。”
“不用,”元阁主摆摆手,“以前受过伤,不是什么躯体我都能用的。”
他话音落下,迎来的是长久的沉默,知道玄怀不是个话多的,索性也没再继续说,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进到洞里。
玄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山洞中,不一会儿洞口就落下了一个坚固无比的结界,他转身离去,出去的时候段山楹正好起床,端着水杯在树下漱口。
天机阁的管控很松散,外门弟子的术法都是照着书练,一有空就去训练场上互殴,内门弟子更是一年到头见不到人,想要求教都不知道往哪儿求。
段山楹今日的修炼课程在昨天就全部看完了,打算今天去看看天机阁的外门弟子。
洗漱完毕回屋换了身衣裳,依旧扎着最熟练的兔子头,戴着最花哨的珠钗首饰,一推门就看见了玄怀。
她笑着跑过去,“师兄,你也起这么早啊。”
玄怀说:“已经快晌午,不早了。”
段山楹:……
客套话听不出来啊?
她憨笑两声:“师兄今日怎么没去练武场?”
玄怀修炼勤奋,一日不曾懈怠,不是去练武场就是往书房里跑,很少能看见他一大早就在门口的。
“昨夜下山办点事,刚回来不久,顺路给你捎带了些吃食,”他从储物囊中拿出先前做好的糖葫芦串和各种水果糖串,颜色鲜艳,看起来就新鲜好吃,段山楹眼睛都看直了,忙拿了一串吃了起来,他轻笑提醒,“别一次性吃太多,小心坏牙。”
她听见这话怔了一瞬,只是短暂的一瞬,让她想到了明青寂。
“我知道的,多谢师兄下山办事还记着我。”
她将剩下的收入囊中,往亭中瞥了一眼,“师父呢?以前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那儿看书的,今天怎么不在?”
玄怀说:“师父闭关了,天机阁的事务交由我打理,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
原本只是猜想,现在看来,真是八九不离十了,刚从龙珠洞天里出来他就着急闭关,不就是怕她找上门来吗?
她摇摇头,“我只是有些事情要问师父,他老人家既然在闭关,那我也有的是时间等他出关。”
就不信他能在洞府里躲上百年千年。
玄怀听说她要去看外门弟子,便提出要一起去。
天机阁的外门在山的另一边,那里有一整座小山,山上瀑布奔流,溪水清澈,周围有许多的屋舍,不少弟子进进出出,全都有说有笑,一点都没有其他门派的紧张和焦灼。
她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好半晌才有一个弟子注意到他们,笑着走上来打招呼,“段师姐,你回来啦?”
说完看向她身边的玄怀,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道:“段师姐,早听说你不追在燕师兄屁股后面跑了,原来是找了个长得更俊美的,这个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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