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飞驰向太傅府,急促的马蹄声传到马车内,赵承煜觉得耳朵轰鸣,天旋地转之间又捕捉到那片刺眼的鲜红,神志才渐渐回到身体,他颤抖地握住江书白的手,轻轻呼唤:“小白,小白,都是我不好……”
江书白虚弱得说不出话,手指微微勾了勾,似是安慰,指尖冰凉的感觉让赵承煜如坠冰窟。
吕临川已经从周全处得知事情经过,红了眼眶,看着江书白满眼尽是心疼。他抬头瞪着赵承煜,又气又恼:“你就不该出这个头!”说完又觉后悔,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怪我!不该跟你们分开。”
赵承煜头更低了,泪水洒落在手背上。
车窗被轻轻敲响了两下:“殿下,已经通知了太傅,大夫已经在府里候着了。”
吕临川掀帘,对上只露出一双锋利眼睛的蒙面黑衣人,急声道:“去查查那帮人底细!”
窗外的人没做声,那暗卫只是看着赵承煜。吕临川急了,伸手一巴掌拍在赵承煜大腿上,赵承煜痛得回过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查!”
马车还没停稳,已经听见纷乱的人声迎了上来,周全掀帘,看到太傅疾步走来,身后管家、大夫、家丁跟了一大群。
周全顾不上规矩,将江书白抱下车,由管家引着、带着大夫跑进了府。
太傅目光追随着小儿子左肩那大片的血迹,眉头皱在了一起,脚步将动未动,又回过头,将赵承煜和吕临川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吕临川额头的血迹处,沉声问道:“你二人伤在何处?”
吕临川一抹额头,血迹抹出一道红痕,露出一处不浅不深的伤口,他拱手低头道:“太傅,我俩没伤,我没有保护好书白,是我的错!”
“不…是我的错。”赵承煜开口,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太傅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沉声喝道:“进去说话!”随即转身疾步进了府。
赵承煜和吕临川被安排在了正厅,太傅请了大夫来看,吕临川只是额头擦破了几处,赵承煜没有外伤。江太傅见两人无大碍,便转身去后院看江书白了,只留下一句:“你们在这等着,那也不许去!”
赵承煜和吕临川低头坐着,谁也没说话,只听见院子里下人们脚步匆匆,一盆盆热水端着往后院跑,心里愈发焦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声大喝,桌上的茶杯都震了起来:“吕临川!你这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吕临川浑身一颤,手中的茶杯险些跌落在地,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拔腿往外跑:“爹,你怎么来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从门外大踏步进来,迎上吕临川,一巴掌就把他打得踉跄几步。吕临川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也只敢低着头,等候发落。
赵承煜也赶紧站起身来,紧紧攥着衣角,垂首不语。
那男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吕临川拎进正厅,看到赵承煜立在那,才松了手,拱手作揖道:“下官吕镇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受惊了。”
赵承煜只觉得那一声“太子殿下”异常刺耳,强忍着又要冒出来的泪水,回道:“侯爷免礼。”
江太傅闻声,从后院赶了过来,两人互相见礼,吕镇平道:“书白的伤怎么样了?”
吕临川和赵承煜闻言,也往前凑了几步。
“大夫已经看过了,万幸伤口不深,没有伤及筋骨,只是这孩子从小娇惯,身子弱,恢复起来恐怕慢一点。大夫说休养得当的话,应该不会有后遗症。”
众人闻言,才松了一口气。
“都怪我家这小子,办事不牢靠,害得书白遇险,我替小子跟太傅赔罪了。回去必会严加管教,再无下次!”吕镇平说着弯腰鞠躬,吕临川跟着弯了腰。
“侯爷言重了,君子不立于危墙,这事书白自己也有责任。”江太傅扶起吕镇平,又道:“今日临川想必也受了惊吓,侯爷先带他回去吧,恕不远送。”
吕镇平见太傅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便不再多言,向两人告辞,转身瞪了吕临川一眼。
吕临川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一下,也恭恭敬敬向两人告辞,任凭他爹拎着走了。
风风火火的吕侯爷一走,四下又安静了下来。太傅望向赵承煜,赵承煜低头不敢看他,只一双手搓弄着衣摆。
良久,太傅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请坐。”
“太傅,我……”赵承煜颤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太傅没有说话,自己先坐下了。
“殿下吓坏了吧?”温厚的声音传来。
赵承煜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了。
太傅静静地等着,递过一张帕子。
赵承煜攥着那帕子,过了良久,痛哭慢慢转为了抽泣。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知轻重,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强出头。”赵承煜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
他强压住了泪水:“对不起,太傅,我害书白受了那么重的伤,请太傅罚我。”
又是长久的沉默。赵承煜心里的石头越压越重。
“殿下,书白跟我说他要进宫当伴读,不是为我,也不是为你,他说他想做一个厉害有用的人。但,他既要能保护他在乎的人,也得学会保护自己。”太傅缓缓开口,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痛苦,“他今日受这伤,是因为你,也是因为他自己,是他要承受的……”太傅说不下去了。
四下俱寂,夕阳挂在矮墙上,像一团温柔的焰火,庭院里虫鸣鸟叫,这些好像在赵承煜前世时光里很少注意到的声色,让他觉得这好像真的是一场梦。可是,小白真的受伤了……
“今日时辰不早了,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请太子尽快回宫,莫让皇上和娘娘担心。”太傅扶着桌案起身,吩咐下人找来了周全。
“太傅……”赵承煜轻唤。
太傅并不理会,只与周全叮嘱了一番,径直送两人出府。
“殿下,这几日书白要在家中静养,我罚他禁足半个月,他便不去宫里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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