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大学。
昏暗的宿舍里,又闷又热,像是蒸笼一样。空气里弥漫着难言的酸臭味,沉闷又压抑。
微胖青年正踩着梯子,给盛年换头上搭着的毛巾。
另外两个舍友,其中戴眼镜的瘦高个在帮忙淘洗毛巾,“我说许达,搞这个有用吗?外面天气热,这水也不冷啊,弄上去能起到降温作用?”
许达给昏迷不醒的盛年擦额头细密的汗,完事后又甩甩有些酸的胳膊,也很无奈,“那能怎么办呢?之前官方送的那几粒退烧药早八百年就被吃完了。这盛年也是,前面发烧的人那么多,他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现在大家都没事儿,就他独一个发烧了。”
另一个脸上有青春痘的男生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正撕开一包面包直接吃起来。
许达和眼镜男孙南方听到声音都看了过去,孙南方奇怪道:“你东西不都吃完了吗?万老师说明天才带大家去超市里面拿吃的,你现在哪儿来的面包?”
孔凡两口就把面包吃完,嘴巴里塞的鼓囊囊。下巴随意点一下盛年那边的下铺,口齿不清含糊着,“不就在哪儿吗?”
许达听完,惊的连给盛年擦汗的动作都停下,扭头往下看,“你疯啦!你拿他东西吃,你不怕他醒来要你命啊?”
“有本事就醒啊。”孔凡哼一声,毫不在意,“前面发烧的有几个活下来了?一个都没有!他那儿那么多东西,不吃留着发霉呀。”
孔凡想到之前看到对面下铺放的东西,满满一床铺,他没忍住咽口水,“也真是奇了怪,除了头两次以外,后面每次买东西万老师都让我们定量,所有人拿的配额都是一样多。那点东西,平时都不够吃饱,他每天还运动锻炼,怎么还能攒下那么多东西?”
孙南方走两步上前,掀开盛年下铺的帘子,看到床铺上堆放整齐的物资,手都没忍住抖一下。
可真多啊!
泡面、面包、饼干、肉罐头、水果罐头、牛肉干、各种口味火腿肠、糖分高的饮料、矿泉水……
一排一排,分门别类,看的人眼热。
孙南方瞥见一旁那两个五十公斤的哑铃,又把帘子放下了。
前面发烧的人是都死了没错,但盛年还没死。
能在肚子吃不饱的情况下,还攒下这么多物资,肯定是十分珍惜。盛年脾气古怪,平时不和他们说一句话,他住的那片区域,也是不允许他们靠近。
像是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随时都要把靠近他生存领地范围内的人都咬死。
靠近一步,盛年都能发疯,别提拿他珍藏的东西了。
以防万一,他还是等盛年真死了再拿吧。
两个多月的时间,燕州大学这边,因为病毒感染,死了近二十个人。
经历过死亡的学生们,早已不像是最开始那么害怕恐惧,已经能坦然面对身边的人突然高热,然后死亡。
宿舍外响起敲门声,孙南方把手里弄好的毛巾顺手递给胖子,将换下来的毛巾丢水盆里面,然后才去开门。
“万老师。”
“嗯,盛年怎么样了?”万老师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小包开封了的感冒冲剂。
之前学生发烧,退烧药只有三粒,还有一盒感冒冲剂。
退烧药早就被吃完,那盒感冒冲剂倒是还留下一包开封了的。
知道盛年发烧,万老师就去找药。
感冒冲剂口被胶带封着,里面颗粒少的可怜,肉眼可见的能数出来多少粒。
万老师也知道药少,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哪怕是图个心里安慰呢。
“还昏迷不醒,一直淌冷汗。”孙南方看到万老师手里有感冒冲剂,就去拿盛年的杯子,准备开盛年的瓶装水时,万老师阻止道:“不用冲泡,直接倒他嘴里就行,也没几颗。”
孙南方放下瓶装水,把感冒颗粒递给许达。接过感冒颗粒,许达捏着盛年脸颊,往里面倒。有不小心滚出去的小颗粒,许达也仔细用手指碾起,弄盛年嘴巴里。
对面床上躺着的孔凡盯着那瓶矿泉水眼热,他很想痛痛快快敞开喝个水饱,忍不住舔了一下干破皮的嘴。
“老师,盛年中病毒要死了,不应该是隔离吗?怎么还要照顾他,再给我们也传染了怎么办啊。”
万老师朝着斜对面看一眼。
他知道的东西,要比学生多。
去地下生存基地的名额,有他一份。不过因为他情况特殊,上面说会晚一点再来接他,不然他直接走了,怕这群学生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万老师和家里通电话,他妻子是妇产科主任,也被选中。但女儿没有。
万老师和上面商量,把他的名额给女儿,他会好好守着学校的学生们。
上面考虑后同意,并且告知万老师N0病毒在太阳出来后就消失了。让万老师暂时隐瞒,选择合适的时候告诉学生。
盛年发热在N0病毒消失之后,那就不是病毒感染。万老师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说病毒没有了,现在外面热的要死,出去身上不裹厚实就会被烫伤,裹厚实又热的受不了,闷都能闷死。就算没病毒,轻易也出不去。
“我刚刚接到通知,官方确定,一周前N0病毒没有了。盛年现在发烧,不是因为病毒感染。”
万老师的话让宿舍里三人都眼睛一亮。
“那我们不是可以出去了!”许达高兴道。
孙南方推一下眼镜,为了隔绝一点微弱热度,宿舍窗帘是拉着的,屋里光线昏暗。
他不太乐观道:“就算没病毒,出去就被晒死,怎么出去?”
许达一想也是,蔫哒哒的。
“万老师,咱们还能活多久啊?”许达声音低落,给盛年擦汗的动作停下,“我和家里失去联系了,也不知道爸妈和弟弟他们怎么样。天这么热,没病毒也出不去,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回不了家,找不到家人了?”
许达站在梯子上,哭了。
他把给盛年擦汗的毛巾,直接按盖在自己脸上,挡住眼泪的同时,也遮盖一点哭声,他想家了。
孙南方摘掉眼镜,掌心按在眼睛上,肩膀小幅度颤动,哽咽着。
躺在床上的孔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埋在被子里,也是哭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远离家乡和亲人,出来上学,谁知道会再也没办法回去呢。
万老师眼眶湿润,这些孩子比他女儿岁数还小,他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过了一会,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万老师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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