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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2

小说:

地府阴差竟是阿贝贝

作者:

北山乘鹿

分类:

现代言情

二人穿过幽静内堂,梅梅的房间在二楼。

旋转楼梯蜿蜒向上,恰逢天光正好,细碎的阳光铺洒在阶梯上,明亮温暖。

谢寰只觉刺眼,即便穿着皮偶,也下意识侧身绕着光走。

看得出殷无声待梅梅还是很好的。

二楼的房间不多,只有梅梅一个人在住,很是清净。

房间宽敞通透,干净明亮,一整面落地窗,正迎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丛。

带着草植清香的微风穿过轻薄的纱帘徐徐吹入,满屋顿感蓬勃的生机。

可躺在床上的梅梅,正在逐渐流失这份生机。

与这间暖融融的屋子格格不入。

高烧反反复复不知折腾了多少次,梅梅小小的身板蜷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乌黑的长发被冷汗反复侵透,湿漉漉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看着格外孱弱可怜。

谢寰走到床边站定,垂眸审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妙也渐渐凝重起来。

“她这样有几日了?”

“差不多三日是有的。”二饼连忙上前回话,语气焦急,“清醒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在昏睡。”

一旁的幺鸡赶紧补充细节,生怕漏了半点情况耽误治疗:

“每天只能勉强喂进去几口粥,多一点就会全吐出来,也送过医院,打针吃药全都过了,只能暂时退烧,没过多一会儿就反复,完全治标不治本。”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三天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满脸忧心。

幺鸡探出头又问:

“谢哥……会看病?我记得您是学兽医……的吧。”

谢寰:???咳咳咳

“兽医也是医!你别管!”

谢寰转头没好气儿地斜眼瞪着殷无声,无语至极。

“煞气侵体过重,硬挤丢了三魄。你这一身五花八门的稀奇本事,偏偏关键时候掉链子,就半点儿没帮上她?”

殷无声无奈地深深吸了口气,扶着后脑勺,一脸头疼又憋屈的模样,坦然摆烂。

“这事儿,对我来说还真有点超纲……”

话音落下,谢寰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从被窝里掏出梅梅的手,捏在她的几个指关节上。

指尖运力探查她的脉象气息

“我再晚来会儿,她就可以跟我回地府报道了。”谢寰语气淡淡的,却掩盖不住十足的严重性

殷无声收敛嬉皮:“……这么严重?”

谢寰示意房间里只留一人守着即可,又让二饼取来自己的背包。

他从包掏出一盏老旧斑驳的铜油灯。

灯盏里空空如也,没有灯芯,也没有火油。

可下一秒,谢寰掌心轻轻在灯面拂过,一豆青碧色的烛火倏地燃起。

火苗轻轻跳跃,起落与梅梅的呼吸同频,稍显急促。

“这是长明灯,留一人看着灯火不灭。入夜后我去寻回她失散的三魄,魄归位,人自然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殷无声看着谢寰沉稳认真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玩,忍不住继续胡说八道。

“那我之前又是开坛作法,又跳大神的算什么……”

谢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轻飘飘甩给他一句。

“算你蠢。”

……

后半夜,谢寰一身规整的无常黑服踏夜而归。

店铺前厅还亮着灯,殷无声没睡,正躺在摇椅里玩手机,实则专等着他回来。

谢寰简单处理了一下寻回的三魄,稳妥放归,眼下只静等梅梅苏醒,这桩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本以为他办完事就会抽身离去,没成想谢寰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而是径直踱进内堂,大摇大摆地往柔软的沙发里一仰,闭目靠着椅背,姿态散漫松弛。

不过是随意换了个翘着的二郎腿,他身上那股阴差的冷冽瞬间散尽。

转眼就变回了干净青涩的大学生模样。

殷无声看着他这出,颇有赖着不走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

“大人还真是尽职尽责,要等到梅梅醒来才走么?”

闻言,谢寰慢悠悠掀开一只眼。

视线轻扫过去,恰好落在赤足踩在地板上缓步走来的殷无声身上。

殷无声干脆顺势一躺,与他并肩靠在宽大的沙发里,同样懒着。

“签好的20年,没打算走。”谢寰平淡地不像话,仿佛本就该如此。

“???”

殷无声脸上死死绷着淡定的神态,不肯露出端倪。

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暗自窃喜,这人居然不装了。

“上次匆忙问你,为何特意来监视我,这会儿演都不演了?”

他偏头看他,更加深了几分逗趣。

谢寰重新合上双眼,肩膀往外挪了半寸,刻意拉开微不足道的距离,姿态依旧端正疏离。

“阳寿盗窃案还未了,你依旧是嫌疑人。公职在身,你既知我是谁,我也懒得和你虚与周旋。”

殷无声抿着嘴唇,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合着打算光明正大的监视我咯?”

谢寰依旧没抬眼,长睫垂落,掩去了许多情绪。

眉间渗透出淡淡的疲惫之感,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又安静。

殷无声十指交叉叠在身前,静待他再接话,可空气中却飘着点说不清的暧昧僵持,有些奇怪。

沉默片刻,他率先打破平静,慢悠悠开口。

“我可听说,阴差只渡亡魂不救生人,你这次破例折返,专门回来救梅梅,应该不合规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谢寰平稳的呼吸自发地乱了阵脚,胸口微微起伏,明显是被说中的。

索性也不装睡了,直起身捋了捋坐出褶皱的裤腿,刻意挪到沙发扶手上倚着。

拉开更远的距离,像是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确实不合规。”

谢寰坦荡承认,淡然了几分。

“但要不是梅梅在业笼里,用手帮我挡了一下伤口,我也不能恢复这么快。不过是举手之劳,报个恩情而已。”

这话一出,殷无声咋听咋不对味,当场急了,差点没从沙发上表演个弹射起步。

挪着半个屁股凑上前,不服气又较真儿。

“哎?你这人睁眼说瞎话,救你的人明明是我!要报恩不该报给我吗?”

谢寰没应声,而是从怀里再次掏出白天手里拿的黑色包裹。

他轻轻抖落开黑布,里面赫然出现一柄泛着森森寒气的短匕首。

殷无声早在他进门时就认出,这把短匕首正是在业笼里伤了谢寰的那只。

即便刀身被嵌入槐木做的刀鞘里,也难掩那股怨煞冲天的阴气。

“这把刀,是我从李哥尸身的胸腔里寻出来的。原本怨煞之气浓烈,要不是梅梅误打误撞挡那一下,吸附了全部的煞气,你那几滴血未必派得上用场。所以我找回来,将其驯化。你帮我交给梅梅,这样她以后再遇到凶险祸事,这刀能帮她挡煞气,规避灾厄。”

殷无声接过那把刀,在手中轻轻掂量里两下,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

“这礼还怪用心的……你小子,怕不是看上我家梅梅了?”

“放……别胡邹!”谢寰眉头微蹙。

“她整天跟在你个邪修身边,行事肆意妄为,凶险难测。万一哪天意外横死,我来收魂又得多费一堆功夫,这叫未雨绸缪,纯属公职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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