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追？”赵磊问。
蓝燃摇了摇头。“天太黑了，我们没有夜视。可能中埋伏，我们的弹药也不多了。”
他转身看向苍烬。苍烬靠在墙上，低着头，右手还滴着血。他的眼睛已经不红了，但瞳孔还是涣散的。
“苍烬。”蓝燃走到他面前。
苍烬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空，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会超过你的。”蓝燃说。
苍烬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然后很快消失了。他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蓝燃没有再问。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攥在手心里。
“王浩、王子恒警戒。刘洋，把厂房里的弹壳捡一捡，别留下痕迹。赵磊，确认一下无人机有没有拍到我们的脸。”他站起来，扫了一眼所有人，“其余人打扫战场。我们准备撤。”
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黑暗中窸窸窣窣，金属碰撞声偶尔响起，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倒计时：04:12:07。
内院的门半掩着。蓝燃推门进去时，李娜正坐在会客室门口的台阶上。她的步枪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合金棍横在膝盖上。她的手上全是血，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痕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蓝燃在她旁边蹲下来。他没有问“你没事吧”，也没有说“你做得很好”。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
李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泪。
“我杀了她。”她的声音很轻，“用刀……划开了她的脖子。”
“嗯。”
“因为她是敌人。”
“嗯。”
“我只是……”李娜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第一次。”
蓝燃没有说话，看了看身后的王浩，然后站起来，推门走进会客室。
倒计时：03:45:00。
工业区边缘，废墟巷道。
巨魔从冷却管道逃脱后，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往北走。她知道龙国队不会在夜里大范围搜捕她。倒计时只剩不到四个小时，没人愿意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她拐进一条窄巷，前面是一片半塌的仓库区。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白人男子从拐角处冲出来，战术背心歪斜着，步枪挂在胸前，左手捂着右臂。他是丑国队的散人，在大部队溃败时与队伍走散，独自往工业区方向撤退，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熬到最后。
巨魔看着在暗处静静看着他。
她可以偷袭，然后把他拖到旁边的废弃车间里。
她的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是他最终放弃了。
不是心软。不是害怕。
是不够好。
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场景。那个车间：地上全是破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尿骚味。没有绳子没有工具，一切的变数都会打断她的雅兴。
抽水站有捆绑、束缚、放血，有那种“静静从容享受新鲜猎物”的仪式感。焚化炉有高温、黑暗、有那种“将猎物从世界上彻底抹去”的仪式感。冷却管道有手术台、有她准备好的全套工具，有那种“科学接触和体验猎物”的仪式感。
那些都是艺术。今晚这个，是垃圾。
她的猎杀，从来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猎食，为了享受，为了在猎物绝望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优越存在的证明。仓促的、将就的袭杀，是对巨魔的侮辱。
“下次。”她低声说。声音很轻，被夜风吞没了。
倒计时：03:20:00。
能源区官邸东侧，废墟边缘。
长发哥蹲在一堵矮墙后面，东边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耳朵竖着，鼻子在微微抽动。
战斗结束后，他带着手下跟着蓝燃他们到了废弃厂房后方。蓝燃说“不要单独行动”，长发哥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一直在盘算。
厂房里的战斗结束了。他亲眼看到苍烬把那个叫马丁的人打得不成人形，亲眼看到蓝燃从背后抱住苍烬把他拖开，亲眼看到巴克拖着马丁从烟雾里逃出去，消失在东边的废墟中。
他们往东边跑了。两个人，都受了重伤。一个被苍烬打得满脸是血，一个被精神反噬震得七窍流血。步伐不稳，速度不慢，但肯定撑不了太久。
长发哥的心跳加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刀疤脸蹲在他左侧，手里攥着一把缴获的手枪，眼睛盯着东边的黑暗。胖子靠在墙上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左手按着肚子——不是受伤，是紧张。眼镜仔站在最后面，紧张地攥着步枪，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破组队憋屈死了，”长发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怨气，“从头到尾我们就是跑腿的。他们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蓝燃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连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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