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看什么呢？”
周迎秋就坐在二姐旁边，注意到了她的神情，用胳膊肘杵了杵她，悄声问道。
周知夏没有回答，只是三两下把碗里的几瓣黄桃吃完，又把糖水喝掉，这才说：
“爸妈，我和大姐、老三有段时间没见了，我们去隔壁屋说会儿话，待会儿再出来帮着做饭啊！你就留在这儿，陪爸和大姐夫聊聊天。”
后面这句是对着丈夫郑孝先说的。
秋桂香摆摆手：“去吧去吧，迎秋这阵子一心扑在工作上，我瞧着人都快学魔怔了，你们俩拉着她多聊聊。
工作再重要，那也不能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对不？”
周知夏点点头，拉着大姐和妹妹的胳膊去了隔壁屋。
这间屋子现在是周迎秋住着，但她们姐妹俩没有结婚以前，也是挤在这间屋子里的。
关上门，周知夏把凳子拉过来坐下，这才问：“老三，我看周耀祖，好像变了不少，这些天，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儿？不管大小，你都说一遍，让我听听。”
周逢春还以为二妹要跟她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原来是跟耀祖有关的啊。
听见这话，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一天天的，就你最容易多心，耀祖长大了，懂事了，这不是好事儿吗？难不成，他要像以前那样整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求上进，你才觉得正常啊？
我知道你从小就跟他不对付，可耀祖是咱们的亲弟弟，将来是要给爸妈养老的，他变好了，爸妈的晚年才能好，这个道理，你还想不通吗？”
在这个家里，周知夏和大姐周逢春的关系最好，听见大姐这么“天真”的一番话，她也并未生气，而是极有耐心地分析着：
“大姐，我不是见不得周耀祖好，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人的性格，是从小到大受到家庭、教育、经历多个方面的影响才形成的。
周耀祖已经十八岁，他的性格早该定型了，咱们俩上次回来，是在十月初单位放假的那两天，那个时候，周耀祖看见他两个姐夫，还是爱搭不理的，看见元元，也是一脸的不耐烦。
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两个多月，他的性格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你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
周耀祖和周慕冬本质上就是两个人，即便两个人的记忆已经融合，可就算是装，周耀祖也很难装回到一开始的样子了。
这段时间，周有庆、秋桂香、周迎秋和周耀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相处，也察觉到了周耀祖的变化，但这种变化是循序渐进式的，他们自然不会多想。
但周知夏不同，中间隔了两个多月，时间不短不长，可周耀祖在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太大，骤然以这样“全新”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很难不让她多想。
周逢春相信二妹的敏锐，再开口时，语气便多了几分迟疑：
“一个人的性格忽然变化，原因无非就是那几种，耀祖从前是因为停课、无所事事的高中生，现在是有正式工作的跟车学徒。
他进车队也有一段时间了，见过的世面，打过交道的人，去过的单位，怕是比咱们家任何一个人都要多，有变化，也正常……吧？”
周知夏想到从小到大的经历，冷笑一声：“反正，我只相信，狗改不了吃屎。”
周迎秋正准备说话呢，就听见了这么一句，忍不住抱怨道：
“二姐，你好歹是个中专生呢，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点儿吧！”
周知夏白了她一眼：“抠字眼儿干什么？我让你说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儿呢，别岔开话题。”
“哦。”周迎秋敢怒不敢言，应了一声，把自两个姐姐上次回家到现在，中间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包括她推了周耀祖一把、害得他磕到后脑勺、进了医院、还缝了几针。
包括她想跟家里借二百块钱弄一个临时工岗位、结果同学是想在转正的时候坑她、要挟她嫁给一个腿瘸了的男人。
也包括周耀祖进车队以后、提议把机械厂那个进厂名额让给她的事。
还包括那天周耀祖回家以后、突然说打听到红星食品厂要招打字员、鼓励她去试试、她这才得以有了工作。
她是在陈述事实没错，可周知夏还是通过她的语气听出来了一些东西。
“你那个同学，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当时你去百货大楼找她的时候，怎么就没往她脸上甩两巴掌，再把事情嚷嚷开呢？
解放百货离咱们家远，她在那儿工作，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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