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礼?”萧鹤寻接过那一份装着抹额的盒子,打开一瞧,内里竟真有一条绣工精致的抹额。
不同于寻常抹额,这条抹额之上绣着祥云、中间镶着一个蓝宝石,“澜小姐...为何送我抹额,又如何要称此为赔礼?”
他盯着那份抹额有些入神了,眼睛几乎没有从上面移开过。
这一条,并非一贯只喜穿深色袍子、温润如玉的萧鹤寻所喜爱的。无论是祥云图样,还是那颗蓝宝石,都能与他私底下以李翎身份活动时一贯常穿的那一类浅色袍子搭配。
“怎么样?”澜相怡似期待般问:“可喜欢?”
“喜欢。”他几乎没有犹豫,耳尖不禁红了红,但回过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萧二公子,故而忙抬眸对上澜相怡。
只见萧鹤寻面上温和一笑,问:“澜小姐口中的‘赔礼’二字,是为何意?”
“今早...我走错了门...”澜相怡不太好意思尴尬笑了笑,开始编造借口:“以为是自己客房的房门打不开,便在外面撬了门...不知有没有打搅到了你?”
听此,他无言瞧着她,只觉这借口好烂。
“原是如此,并不算什么大事。那时我睡沉了,不曾听见什么动静。”萧鹤寻见澜相怡面露迟疑,又将抹额重递回给了她,“澜小姐的心意我收下了,但这礼却是不能收的。”
萧二公子将东西塞回到了她手中,令她一时有些不悦,“有什么不能收的?”
“即是赔礼,那你便收着。”澜相怡唰一下站起身,重新强塞给他,立即拉远了距离:“这可是我挑了许久的,你可不许反还给我。给我也不收,若是嫌就扔了,反正礼送到了。”
说罢,澜相怡便气呼呼地走了。
今日的她,忽觉得所谓儒雅温和的萧二公子,其实也不怎么样。澜相怡一走,便独留李翎一人捧着盒子,干眨着眼发愣。
目送她消失的身影,他低眸再度看向手中之物,心境竟有些复杂,“是送我,又不是送我。如此还不如等晚上,再送我。”
他既高兴她送礼,又不悦她送的人是萧鹤寻,偏生这礼还是在她不知萧鹤寻就是李翎的情况下送的。四舍五入,等于她开始同旁的男子亲近,甚至能让旁人伺机接近,更可与别的男子发展到送礼关系的程度。
至于这抹额...
“真不如晚上再送我...”
送什么萧鹤寻,萧鹤寻又不想要。不如送李翎,李翎想要且喜欢。
“这个气,真不知该不该生了。”
不久后,等到慕青赶回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在客栈桌前板着一张脸、莫名盯着跟前一份装有抹额的盒子,神色纠结的人。
李翎跟前摆放着一荤一素的菜,以及一份浓汤,均是客栈内卖的最为红火的菜色。但偏生他吃过几口后,却不怎么动了,反倒一直瞧着澜相怡送的抹额,面色严肃。
不远处发觉他不动菜的掌柜都额头冒汗了,以为是自家今日的菜,做的难吃、不合胃口。这才使得李翎只动了几口,便不再食用了。
“少爷,租到房了。”慕青来到李翎身侧,在他耳畔低声说了位置。李翎听完后,点了点头,面色总算好了些,似也不再纠结了。
“做得不错。”李翎点头,随即又最后与慕青低声吩咐:“待会儿天黑了,你去寻一个机会接近茉香。可告知她一些关于槐央镇的危险,但莫要全说,也莫要透露关于萧鹤寻的身份。就以李翎的名义,去寻她。让她明日带着相怡,去那住处,好生护她。可懂?”
慕青:“明白,属下晚些便去办。”
“想来忙碌一阵,你也该饿了。若不嫌弃,便先坐下吃饭吧。”李翎撑桌而起,似乎准备走:“我饱了,便先回去歇息了。”
慕青盯着眼前饭菜一亮,听着李翎的话猛点头,直至李翎走后,他便朝着小二的方向喊道:“小二,添一副碗筷。再上一份饭!对了,另外再加一道你们槐央镇的招牌辣菜!”
“好嘞,客官稍等!”
直至见到慕青的反应,柜台那边被李翎模样吓得以为自家菜出了问题的掌柜,这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小公子真是病得不轻。人家姑娘在的时候他还表现正常,姑娘一走,他那面色就跟演杂戏似的,一会儿一个样。表面待人谦和有礼,结果独自一人坐时,脸却是阴恻恻的。吓死我了,还当是今儿后厨的菜出问题了...”
抹额被李翎放置在了书案旁,直至天彻底黑后,他也一直坐在桌前,思考如何让龚吟的死法,能够发挥最大价值。
等到深夜,卸下头顶头饰、换下衣物的澜相怡,联想到了白日关于花姐姐的事。挑完抹额出来后,花姐姐便同她分开了。
她告诉澜相怡,自己住在镇东面一处位置较偏的宅子里。
“还有几日便要走了。也不知下回再见,又是何时。”
“见谁?”
一道开门声响起,寻声望去,却是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背身帮她内锁上门。等他转身再负手走来时,面色已不是很好看了。
“你见谁?莫非你还在这镇内,认识到了我所不知的人?”李翎来到她身侧,低眸对上坐着的澜相怡,追问:“是男是女?年岁多大?你二人熟识到何种地步了?”
“自是女子啊。”澜相怡一时没听见他声腔中的冷意,自然答道:“似乎是比我们都大一辈的女子,听闻她是一个寡妇,前些年便死了丈夫。虽然只见过两面,但我觉得关系应当也算不错了,今儿我们还一起去逛铺子了。”
听闻是女子,李翎脸色缓和了不少,原本晦暗不明的眼神,也得以恢复清明:“原是如此。听你这么一说,她似乎很可怜?”
“嗯!”澜相怡将李翎拉下来坐在自己身旁,摇头道:“我猜测她应当也就和我爹差不多大,上回她刚来槐央镇,我第一次见她。我就从口脂摊贩老板那儿听说,她丈夫曾是在京城坐官的,儿子现今约摸也十几岁了,先前陪着爹在京城忙碌学业。然而听闻,她儿子自打爹死后,便没再回来看过她了。”
“总共两回,我就瞧见她总遮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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