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亭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之前，卫凉先接到了孟惠娴的电话。
“喂孟姨，我们马上出来了，唐亭下课了我接到她了。”
卫凉一边接电话一边观察着唐亭，在发觉对方想要拿本子之后把本子放到怀里护了起来。
电话挂断，他干脆利落地把本子放回包里，拉起唐亭的手腕就往外走，说：“走吧，门口停久了保安赶人了。”
大少爷作风一如多年都没变，唐亭没有甩开自己的手，但是仍旧是那一句话。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她想问的问题有很多，为什么卫凉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在她离开后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再联系过她，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出现后对方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和好？凭什么他说和好就和好？
“吃完饭再说，好吗？”卫凉侧头看她，“你离开家之前我妈没给你钱吗？你是不吃饭吗？为什么会这么瘦啊？”
忽略掉他像鞭炮一样连串放出来的问句，唐亭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家”这个字眼上。
家啊。没有任何前缀的家啊。
提到卫姝，唐亭的情绪平复下来，她认真地回答了这句话：“卫阿姨一直有给我生活费，只是高考前的时间总是很紧张，我老忘记吃饭，后来就越吃越少了。”
卫凉的嘴唇抿了抿，松开她的手的同时说道：“那你今晚多吃点。”
他放慢脚步走在她身旁，像曾经的很多年一样。
唐亭“哦”了一声回应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孟惠娴和章凌后又灿烂起来。
章凌贴心地为她拉开车门，笑着说：“上车吧亭亭。”
“谢谢章姨。”她顺从地坐进去，关上车门，看着卫凉从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到她的身边。
一切的一切都和过去的那些年没有差别，这让唐亭有种回到初高中时期的恍惚感。
连抵达餐厅后吃饭时的感觉都一样。
明明她已经离开卫家两年了，但为什么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卫姝坐在她的右侧，给她夹着她喜欢吃的海鲜，笑容满面地看着她：“亭亭，阿姨很久没见到你了，你真的瘦了很多，学习很辛苦吧？今晚多吃一点好吗？有喜欢的可以一会再点一份打包带回宿舍里吃，没有冰箱的话让阿凉带回他的公寓，明天热了给你带过去。”
卫凉不用住宿舍这件事于唐亭而言完全意料之内，她弯起眼睛甜甜地笑着，回应道：“我会多吃点的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
“怎么会麻烦呢？”卫姝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她眼圈有些红，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唐亭。
这种神态叫心疼。
无论是卫姝还是卫凉，她们心疼她的时候都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态。
微红的眼眶，不自觉向下的嘴角，以及微微耸动的鼻尖。
卫凉坐在唐亭的左侧，扭头看了亲如亲生母女的二人一眼，伸手把面前的转盘动了动，停到花胶鸡汤前，拿起碗和汤勺后盛了半碗后放到了唐亭的手边。
唐亭小的时候很爱喝汤，明明西关人的饮食习惯与汤类并无多大关系，但唐亭从在福利院开始就很爱喝汤。
“秦阿姨说，爱喝汤的人都很善良。”年幼的唐亭对着卫凉认真地转述这句话，“卫凉，你也喝一点吧。”
于是这个习惯也变成了卫凉的习惯，尽管长大后两人都从科普里得知大部分长时间炖煮的汤并没有什么营养，只有大量的嘌呤。
而且汤里也没有名为“善良”的微量元素。
“多吃点鸡肉。”卫凉用眼神示意了这碗汤，“味道还可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卫凉和唐亭就算上一秒在吵架，只要下一秒卫姝出现，她们就会马上恢复成热络的青梅竹马模式。
尽管两个人还是话没说开的关系，但是唐亭不会在卫姝面前下他的面子。
“谢谢。”她端起碗，把碗里的鸡肉送入嘴里，缓慢地咀嚼着。
一左一右的两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唐亭在她们俩人的注视下把这碗汤里的所有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
卫姝朝着卫凉使了个眼色，对方很识趣地站了起来，说了声“我去下卫生间”后快步离开。
“小宝，我明天就要回西关了。”卫姝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有需要，就找卫凉帮忙好吗？阿姨知道你走之前和他闹矛盾了，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家里能做到的你都尽管找他。”
离开卫家的两年间，卫姝不间断地一直在和唐亭保持着联系，关于她的学业和生活，关于她离开西关来到庆曲的理由，但她始终没问过她和卫凉之间的事。
“好。”唐亭点头，“谢谢阿姨。”
“庆大是他自己报的志愿。”卫姝这个时候才和她解释，“我也是在他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才知道的。”
九月的庆曲很粘腻，就算是在开着冷气的室内也一样。
这份粘腻从空气延续到了她和卫凉的关系上。
“那他这几年应该很辛苦。”唐亭眨了眨眼睛。
卫姝伸手，把她脸边的头发挽到了耳后，轻声道：“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能够再次见到卫姝令唐亭很开心，她不想把气氛搞得太伤感，于是赶忙摇头，并且也借口要去卫生间从而离开了包间。
听到声音，靠在墙边的卫凉转头，和站在门口的唐亭对视上。
“怎么出来了？”他问道。
“再多说几句阿姨就要哭了。”唐亭诚实地回答，“顺便出来透透气。”
卫凉盯着她的侧脸，难得地沉默着。
“你想说什么？”唐亭盯着走廊地毯上的印花，没有转头看他。
“见到我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唐亭终于抬头，对着他勾了勾唇角：“我们是两年没见，不是二十年，需要我有多意外？”
卫凉从她清澈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兀自笑了起来，脸往前凑，道：“是不是你脑中一直在预演我们重新见面的时刻，所以大脑已经习惯了啊？”
认识再多年，卫凉的厚脸皮也是唐亭每次见识到都叹为观止的程度。
她们之间的近距离方便了唐亭接下来的动作。她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卫凉的左脸，弯起眼睛笑着说：“对呀，因为每到那个时间点店门口都会出现一只等着吃奶油的小狗，所以看到你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啊。”
卫凉的笑容僵在脸上，唐亭满意地点了点头，左手从他的脸移动到了他的头顶。
像摸小狗一样，唐亭快速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最后又轻轻拍了两下。
做完一套撸狗动作的唐亭潇洒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只留下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的卫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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