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月……”金发女人扶着砖墙，晃了晃脑袋，目光对准巷尾那个沉默的身影，嘴角上扬，声音明显透着醉意，“怎么，不去接近你的目标西园寺美羽，反而跟我到这里来？”
男人目光微凝，开门见山？还是在酒精的影响下不伪装了？还是另一种试探呢？
“你还记得我。”莱伊应声。
“对。”霍小葵回答的干脆，盯着他，一字一顿，“莱伊。”
金发女人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那双因醉意而显得雾气朦胧的眼睛，清晰地映出莱伊的身影。
没有叫他睦月，而是莱伊。她是要以组织成员的身份和他对话了，那刚刚那通电话，也是引他上钩的饵料无疑了吗？
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在昏暗中对视，耳边是空调外机的嗡鸣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灰尘味儿，还有未散去的香槟酒的甜腻。
不过几秒，霍小葵像是失去了耐心，或者酒精让她无法集中，她率先移开目光嘟囔着，“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找西园寺……”
她扶着空调外机，一点点挪动身体站起来，刚站稳又伸手捂着额头，声音更含糊了，怨怼着絮叨，“波、波本，那个家伙……你和他很熟嘛？怎么能那样呢？那天你们是不是都听到了……”
莱伊神色微变，波本？那天的见面，确实不够绅士，也难怪，波本对他也这样没有好脸色。
“是呢，听到了。”莱伊向前迈开步子，停在霍小葵对面，给她留出发挥空间，同时观察霍小葵的反应。
“唔啊……太丢脸了……”霍小葵忽地双手捂脸，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她又蹲下了，只露出一头凌乱的金发和泛红的耳尖，声音闷闷的，满是懊恼和羞耻感。
“啊……也是我自作自受，贝、贝尔摩德……”她放下手，扬起脸，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反复念叨着那个千面魔女的名字，像是在埋怨她，“贝尔摩德……贝尔摩德……”
莱伊静静地看着她，不催促也不安抚，耐心地等待金发女人在情绪波动中露出破绽，吐露出有价值的真言。
霍小葵念叨了几声，忽然安静下来，就这么蹲着，仿佛睡着了，或者醉晕了过去。
莱伊微微蹙眉，上前半步，以便更好观察她的状态。
霍小葵猛然抬头，脸上绽开笑容，甚至带着傻气，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大声宣布：
“喜欢！”
莱伊脚步一顿，后退半步。这情绪转折的过于突兀剧烈，不似装醉，很符合深度醉酒者思维跳跃不受控制的特点。当然也可能是这个女人和贝尔摩德一样，演技炉火纯青。
“啊？你叫我做什么？”霍小葵对着空气问道，表情困惑似是等待他人的回答。
可他并未出声。莱伊眼神一凛，绿眸扫过霍小葵周身，没有耳机，没有饰品，除了霍小葵放在脚边的手机，没有任何疑似通讯设备的东西。她真的醉了？产生好了幻听？
“讨厌……”没等到回答，霍小葵不满地撅起嘴，接着又摇了摇头，表情变换，纠结地掰着手指，“嗯……也不讨厌……还是很喜欢啊，喜欢……”她重复着喜欢，眼神再次变得迷离，焦点涣散。
“喜欢贝尔摩德。”莱伊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沉声引导，同时继续观察。
“嗯？”霍小葵抬头，缓缓倚着墙站直，身体晃荡着，她仰起头，前一秒还盛着欢喜一副星星眼的样子，后一秒垮下嘴角，委屈巴巴地，“当然啦，很喜欢，可是、可是她那样对我……”
“她，把你推给波本。”莱伊接上她的话，帮她揪出让她委屈的源头。
“就是嘛！”霍小葵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都大了些，掺杂着醉酒的任性和娇嗔，“找我做任务干嘛不带我？要我跟别人组队……哼！讨厌你三秒钟！”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一一按下，像是真的在倒数，然后赌气般垂下胳膊。
莱伊看着金发女人这副醉态可掬、逻辑混乱又以外坦诚的样子，薄唇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有趣，醉酒后的霍小葵剥离了部分戒备，露出了更接近本能的反应。
就和那次任务结束后，她按下发抖的手那样。
“你更愿意和贝尔摩德出任务，不是琴酒？”莱伊抛出另一个名字，在他的情报里，后者更常和霍小葵同时出现。
霍小葵脸上的笑容和委屈同时消失了，眼中的迷离似乎褪去了一瞬，闪过一丝清明后又很快被醉意覆盖。
“……”她沉默着，深呼吸，感受着从鼻腔涌进来的潮湿的空气。
琴酒。
FBI怎么突然说他？用琴酒试探她而不是波特？那就是她真的为了双倍金币的奖励当了琴酒的跟班？
好吧，她做得出来。
“都不愿意。”霍小葵回答的干脆，甚至带着抵触情绪。
她撇了撇嘴，牢记自己的目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莱伊，压低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飘忽的语调，“还是和波特待在舒适区更爽。”
那双绿眸瞳孔放大，显得更加深邃，他沉声低语，“波特，快回来了。”
“还说不准呢……”霍小葵嘟囔着，这个她当然知道，算算时间，也就这两天了。她摇晃着上前两步，拉近距离，因酒意而湿润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雾蒙蒙的光，仔细打量着莱伊的脸，然后伸出手指虚虚点向他的鼻子，“你个新人……”
她微微一顿，尾音拖长，带着醉鬼的自以为是的洞察，意味不明地像是要评价他。
莱伊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身体保持戒备状态，视线再次扫过她的耳朵、颈侧、发间。
而她的眼睛，落到了莱伊垂在身后，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的黑色长发上。
“发质很好嘛……”霍小葵喃喃道，眼神有些发直，她伸出手试图扒拉他的头发，却怎么也够不着。
莱伊挑眉，也不躲开，只看着她徒劳地伸手，因为身高和距离，她的指尖只能在他发丝附近随意划拉几下，每次只差一点。
“可以让我摸一下吗？”霍小葵停下动作，很认真地问他。
那双醉眼更是透着氤氲水汽，直白地渴求他，仿佛在看一件心仪的毛绒玩具，直勾勾地撞进去，闯入那双绿眸中。
莱伊没有回答，还是那样安静的注视着她。
夜风吹过小巷，将男人身上那抹混合了烟草和皂角的香气刮过来，冲淡了周遭的灰尘味儿。
“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哦。”霍小葵自说自话，再次伸出手，瞄准后手臂努力向前够，触及到了垂在他胸前的一缕长发。
指尖这缕黑发，如同有生命般，跟着夜风缠绕在她指缝中，又很快灵巧地溜走。只留下一抹冰凉的触感残留在皮肤上。
兔子学长，你说的没错，我摸到了，手感不错哦。
霍小葵收回手，勾起嘴角，醉意和那阵风一同离开，混沌的大脑清醒不少，理智的丝线重新链接。
“那波特呢？”
他终于问了。还挑了在她达到目的得到满足后警惕心可能降到最低的时刻。
霍小葵脸上笑意更深，反问道，“你说发质？”
不等莱伊回答，霍小葵摇摇头，“不一样，没有可比性，她……没有可比性。”
她特意用了霓虹语里的女她（kanojo）。
波特是加强型葡萄酒，而酒厂，漫画里出现的人物只有女性是葡萄酒，男性则都是烈酒。所以，极大的可能，波特是女性。在贝尔摩德嘴里，波特做的事情属于无聊枯燥的范围，或许是和雪莉那样的技术型人物。
FBI的情报网，不至于连性别也查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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