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内，教室里，鬼冢教官正在讲台上讲着追踪犯人的技巧。阳光透过窗户斜着切过来，粉笔灰在光柱里满满地飘。
诸伏景光的笔尖顿了顿，他侧过头。
降谷零在他斜前方，盯着黑板，眼皮却往下坠，察觉到他的目光，降谷零眨眨眼，又睁开坐直了点。
没事。他用口型说道。
诸伏景光收回目光，继续记笔记，却一直留意着降谷零的方向。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在降谷零桌边，“zero，我陪你去休息一下。”
降谷零抬眼看他，没有拒绝，“嗯......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有人在玩闹，笑声撞在墙上弹回来，落在降谷零耳边，此刻他只觉得吵闹。他走的不快，步子还算稳，诸伏景光跟在他旁边。
到宿舍楼下，诸伏景光让他先上去，“我去买瓶水。”
降谷零点点头，转身欲上楼。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边是个陌生女声，语气急促，“喂你好，这里是杯户大酒店609号房，您的朋友晕倒了......”
他眉头皱了皱，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好，我马上来。”
降谷零迈开步伐，一路跑过去，风刮过耳畔，肺叶在烧，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他心里的疑窦化成箭头，指向他正在奔跑的方向。
杯户大酒店，609的门开着。他停在门口，胸口还在起伏，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门里，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人蹲在地上，扶着一个人的肩膀，那人蜷缩在床边，身上裹着浴袍，面色苍白。
是霍小葵。
松田不是说她住的公寓么，怎么会出现在酒店？又晕倒了……
难怪，他今天状态不好。
工作人员回过头，如释重负，和他擦肩而过，嘴里低声念叨着，终于来了。
霍小葵的脸色白得吓人，前几天还那样鲜活，今天却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桌上的奶油意面完全坨掉了，奶香味儿变了质，腥得很。
降谷零看着霍小葵，脑子里自动播放着之前一些存着疑虑的碎片。
和卷毛混蛋打过一架后，回宿舍的路上莫名反胃，他以为是岔气了，没当回事儿；吃烤肉那天，大腿外侧跟被人拧了一把似的，他能感受到斜对面属于霍小葵的目光，也只当是她在看松田；跟踪hero那次，地铁上他突然睡过去了，案件结束后他瞧着霍小葵神态恍惚的样子，他神使鬼差地咬了下舌尖，果不其然，她痛到叫出来。
眼前这个人，她扬起来的目光里全是疲惫和茫然，好像很意外来的人是他。降谷零抬脚，走到霍小葵跟前。
他心里的那个念头，从有可能变成了肯定。
他和霍小葵……
共感。
降谷零蹲下来，打量她，霍小葵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地毯的短绒里。几乎同时，他的指尖传来相同的触感，粗糙的纤维带来的刺痒感，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死亡也会共感吗？
如果说吃烤肉那次是霍小葵故意掐自己大腿，那她是一开始就知道共感这件荒谬的事情，只是确认到底是谁，不过看她的表现，应该还不知道是他同她共感。
而且，霍小葵有萩原的电话不奇怪，也算是雇佣关系，可他的联系方式……她怎么会有？
他沉默一秒、两秒......
“霍小姐，你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霍小葵瞳孔骤然紧缩，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了。
为什么是降谷零啊？！怎么偏偏打给降谷零？！还来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答案，接着都被她否决了，口腔的唾液疯狂分泌，她吞下去，又止不住冒出更多想法。
我能说什么？是你自己给我的啊，不过......是七年后的你。诶！降谷零居然七年没换电话号码吗？他这种特殊职业的换电话号码应该很频繁吧。
“你可以不急着回答我。”
降谷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力道平稳地将他从地毯上拉起来，安置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动作很轻。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不过，我要知道，hiro和你，除了那天在花轮家的事，还发生过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不必否认，我得看出来。”
霍小葵垂下眼，心里咯噔一下，说什么？怎么说？……是诈她吗？
“好。”她叹了口气，决定用部分真相搪塞，“到花轮家前，我们在地铁上遇到，你家hiro帮人抓到一扒手，就是这样。”
混过去混过去混过去！
【不用藤峰有希子演技附体卡了？】047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她咬牙切齿，【不用！休想再坑我！】
“只有这个？”降谷零追问，似是不相信她。
“难道你希望我和你的hiro还有别的？”她下意识反问，重音落在‘你的hiro’上。
话音刚落，她后悔自己嘴快，可降谷零的反应，让她看到了转机。
降谷零垂下眼眸，耳尖泛红，“不是……”
嗯！竹马是真的？！
霍小葵差点被自己的联想呛到。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要吃什么？”
霍小葵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她下意识回答，“三明治。”
降谷零点点头，拿出手机，目光扫到种花家的菜式，“加份罗宋汤，可以吗？”
金发女人点点头，眼含笑意。
等待外卖的间隙，房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窗外的阳光淡了些，楼下偶尔传来几声车喇叭的催促。
降谷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又移开，他再次开口，“怎么会晕倒？不去医院没问题？”
“没事的，我休息休息就行。”霍小葵扯了扯嘴角。
【是的，宿主你休息休息就行。】047附和。
它观测着霍小葵的身体数据，只是诱发了低血糖，洗澡时间太长，能量和水分流失，乍一出来，四肢的血液来不及回到大脑。要是吃了那份意面，不至于晕倒。
【是啊。】她应道。
【温馨提示，“偷贝尔摩德一支口红”打卡任务还剩两天。】047冷不丁提醒。
【哦对，还有这个任务呢。】
霍小葵生无可恋地盯着空气，她真的忘了还有这个奇怪的任务，是时候回公寓刷新时间线了。
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还难受？”
“没事，没事的。”她连忙摇头。
外卖到了，她咬一口三明治，生火腿和硬面包的夹层里涂了层沙拉酱，就是很普通的三明治的味道，随意嚼了几口咽下去，没有安室先生做的好吃呢……
霍小葵还惦记着那通电话，期待着安室透做的三明治。
“东大的宿舍也还不错，怎么选择住酒店了？”降谷零状作随意地询问，目光里却带着审视，“而且，这里距离东大有段距离。”
“住酒店不用打扫卫生。”霍小葵移开视线，脑子飞速转动，“我、我想接近阵平，这里离警校近。”
她又默默地给松田阵平道歉，两次利用他当挡箭牌，是在太不好意思了。
降谷零点点头，耳尖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悄然攀上，手无意识地摸着后颈。
这一变化没有逃过霍小葵的眼睛，她瞄一眼，心里感叹到，未完成体的降谷零......好纯情！
毕竟还没步入社会，只和学生打交道，她暂时拥有的年龄、阅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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