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一抹鱼肚白的混沌色泽浸透了窗帘。
她悄悄抬起手腕，点亮屏幕，清晨五点零六分。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又赶紧按灭，怕吵醒沙发上的人。
从昨晚到现在，两人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霍小葵放轻脚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拿出一盒牛奶，一包饼干，又拎出两盒羊肉馅的速冻水饺。
水注入小奶锅，放在电磁炉上加热，又将水饺拆开备用，只等水完全开了再下锅。
她靠在料理台边，盯着窗外一点点泛白的天色发呆。
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格外温柔。
“早。”
“早，睡得好吗？”小葵没回头，耳根却热了一下。
“嗯。”
她听见脚步声靠近，锅底开始冒小泡的细响，咕嘟咕嘟的。
“你要饿了的话就先吃两块饼干，水还没开。”
“不急。”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疏离，像隔着一层薄雾。但霍小葵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可能是刚醒的缘故，那层雾淡了一点，能隐约看见雾后面的轮廓。
她转身，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刚要开口——
笃、笃、笃。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公寓里的平静。锅里的水刚好烧开，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白汽往上冒，糊了窗玻璃一小块。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她下意识地看向绿川光，对方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神色瞬间恢复成那个冷静内敛的苏格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把火关了，轻手轻脚走到玄关，凑近猫眼。
一男一女，穿着便服。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深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女人站在他侧后方，短发，身形结实，手垂在身侧。
她屏住呼吸，身体往后缩。装没人在。等他们走。
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格外的清晰，“你好，我是川端七海，搜查二科警部补，刚刚在窗外看到里面有人，请打开门。”
霍小葵扭头看了眼厨房那扇明亮的大窗户。正对着公寓楼前的空地。
这就是一楼的不好处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开到一半，男人已经举起手，黑色封皮的工作证展开在她眼前，照片、姓名、警视厅的印章，一样不落。
他身后的女警也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利落：“唐泽柑雨。”
“是霍小葵小姐吗？”
“我是，你们有事吗？”霍小葵稳住声音，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门缝，也挡住了屋内大半视线。
川端七海收回警官证，目光直视着她，开门见山，“西村隆史你认识吧，他是不是给你一张支票？”
“嗯，是有这回事。”她转身，动作刻意放得平缓，从玄关柜子上自己的帆布包里摸索了一下，抽出那张折叠整齐的支票。指尖触及纸张时，视线再次飞快过了一遍，水印清晰，签名是西村隆史，背书处盖着鲜红的方章，金额数字也没有涂改痕迹。至少从表面看，没什么问题。
“这是西村先生背书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兑换。”她将支票递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川端七海接过支票，对着光看了一眼，没说话，递给她身后的唐泽柑雨接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把支票装了进去。
“霍小姐有空的话，跟我们去例行查问下。”唐泽柑雨接过话头，语气比川端七海稍显柔和。
“没空。”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知道他在那里，在听，在看，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得看着诸伏景光，不能让他离开公寓，不能冒险。
“这是警视厅搜查二科开具的证人传唤令，霍小葵女士，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川端七海似乎对她的拒绝毫不意外。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A4纸。将纸展开，展示在小葵面前。
纸张顶端是醒目的警视厅徽记和证人传唤令几个粗体字。下面列着她的姓名、大致事由关联西村隆史经济案件调查，最下方盖着鲜红的警视厅搜查二科公章，以及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白纸黑字，红色印章，日期是今天。纸张看起来很正式，甚至带着油墨特有的淡淡气味。
霍小葵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
“嗯……”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两位警察，“给我几分钟，我去换身衣服。”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和屋内的绿川光说几句话。
“没问题。”川端七海点头应允。
霍小葵轻轻关上房门，反手按下门锁。
门内外，瞬间隔绝成两个世界。
她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下一秒，一道清隽的身影从客厅方向缓步走了过来。
霍小葵仰头望着他，压低声音，“我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不过你一定不要走，至少……至少今晚十二点后，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十二点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再离开好不好？”
绿川光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慌乱，眸色微深，没有立刻回答。
霍小葵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知道，以他的卧底身份，行踪不定，随时可能消失，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守在一间公寓里等上整整一天。
可她别无选择。
她只能赌。
赌他对自己有一丝好奇，赌他还想继续试探，赌她不知道的两年内，他们的关系足以打动他。
“霍小姐还在打哑谜。”绿川光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就当我求你好不好？”霍小葵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细密的血丝，他也没睡好。是因为她守着，所以他也没真的睡着？
绿川光沉默地看着她。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也照亮她苍白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颤动。
他没有再问。
只是伸出手，拿起她手里的手机。屏幕因感应到移动而亮起，他点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输入一串号码，保存，备注上绿川。
他将手机递还给她，指尖与她冰凉的掌心短暂相触。
“谢谢。”霍小葵接过手机，金属机身硌着掌心，“那我走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她转身，握住冰凉的门把手，门开了，她侧身出去。门关上的瞬间，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他在看着。
车停在公寓楼外的巷子口，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不起眼的型号，不起眼的颜色。唐泽柑雨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她进去。
霍小葵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川端七海坐上驾驶座，唐泽柑雨坐进她旁边。车子发动，轮胎碾过路面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绿川光放下窗帘，目光落回灶台，烧到一半的冷水，拆开包装的饼干，两袋孤零零、冻得发硬的速冻水饺。清晨的微光给这一切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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