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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一抹艳红

小说:

带着美强惨将军去探案

作者:

我爱游侠

分类:

衍生同人

二人一路行至城西,远远便望见赵府宅邸,院墙连绵占了小半条街巷,高墙深院,气派森严。

顾桢带着小孟顺着外墙缓步绕行,一路绕到后院角门,正见一名守门男丁倚在门边,拦着一名婢女调笑。

那婢女急于脱身,嗔道:“快别拦我,夫人差我出门采买,耽误了可要挨罚的。”

守门人嬉皮笑脸:“老爷刚去没几日,府里事事萧条,还有什么要紧东西非要这会儿出去买?”

婢女随口应道:“凝香斋新到了‘石榴娇’和‘媚花奴’,我去去就回。”

“石榴娇……听着就勾人,”男丁咂摸一下这名儿,眼神往婢女脸上瞟了瞟,声音更黏糊了,“有姐姐你嘴上的口脂好吃么?”

婢女脸上飞起一丝极淡的红,随即啐了一口,抽出帕子作势要抽他:“作死!我用的粗劣东西,也配跟夫人要的比?”她不再多言,快步朝巷子口走去。

顾桢和小孟隐在转角墙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丈夫新丧,尸骨未寒,夫人不急着操持丧礼,反倒急着让丫鬟去买名字如此艳丽勾人的口脂?这赵府里的“悲戚”,恐怕还没门口那对白灯笼看起来实在。

“走。”顾桢低声道。两人正要离开,巷子另一端传来杂沓脚步声和议论声……

几个汉子扛着铁锹、扁担,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糊满黑乎乎的淤泥,从隔壁府的后门鱼贯而出,浓重的土腥气和腐烂水草味弥漫开来。

“今年赵老爷家这活儿算是黄了。”一个年长些的工人抹了把脸上的汗,叹气道。

“谁说不是呢,偏今年出了这档子事。”另一人接口,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可惜,“往年这时候,赵老爷府上荷花池清淤、排污,再加上地窖换冰——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也是咱们挣钱的时节。赵老爷给钱爽快,从不拖欠,唉,这下可好……”

“荷花池?!”顾桢心头一动,立刻从隐身处走了出来。

几个工人见突然冒出两个陌生人拦在面前,都愣了下。

顾桢仍是利落男装打扮。但那一头极短的头发,不过月余,已隐隐能抓出一点轮廓,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凌厉与野性。

“几位大哥,”顾桢抱了抱拳,语气平和,“方才听你们说起荷花池清淤,我有些好奇。大户人家的荷花池,还需要专门排污?”

工人们见她客气,又是个年轻女子,虽然模样打扮着实少见,但态度和善,便放松了些。

年长的工人答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些老爷家的荷花池,为了水活,底下都修了暗渠,通到外头河沟。每年这时候,得把沉积的淤泥清出去,不然荷花长不好,水也发臭。”

顾桢眼睛微亮:“这暗渠,一般都开在什么地方?”

“府里的假山石底下,或者亭子旁边,隐蔽得很。”另一个年轻些的工人插嘴。

顾桢心头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暗渠通向府内,就不怕有贼人从外头摸进去?”

“嘿,里头有铁门,从里头闩死的!”年长工人笑道,“外头就算找到口子,也进不去,除非里头有人开门……不过谁那么傻,给贼开门?”

顾桢道了谢,目送工人们议论着走远,转身看向小孟,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走,找赵家的暗渠。”

赵府门前的白灯笼在晨风中微晃,将“奠”字映得有些恍惚。

叶知秋在阶前停下。

他身量颇高,一袭深绿色圆领窄袖官袍,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晨光斜落,照在他脸上,皮肤是习武之人少有的冷白。双眉浓直,斜飞入鬓,为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平添了几分锐利。

门房躬身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这位州府来的大人,与往日见过的官爷都不太一样。太静,也太利,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未出锋芒,已觉寒意。

叶知秋未多言语,略一颔首,便举步跨入门内,踏过清扫得一尘不染的石板,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一路向内院灵堂而去。

灵堂内,白幡低垂,晨光自高窗斜斜投入,正中一口漆黑空棺寂然无声,唯有长明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除了垂手侍立的管事与两名低头不语的小厮,再无他人。

叶知秋的目光在空棺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一旁额头沁汗、强作镇定的管事,嘴角牵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

“贵府夫人,倒是深居简出。”

管事被他看得后颈发凉,忙不迭躬身,挤出笑脸:“大人明鉴,我家夫人自老爷去后,伤心过度,水米难进,一直在房中静养。已遣人去请,马上、马上就来……”

话音未落,灵堂外回廊已传来一阵略显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素衣婢女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搀半架着一个身穿素白孝服、头戴白花的身影,匆匆踏入灵堂门槛。那女子以素帕掩面,身形微颤,似弱柳扶风,脚步虚浮。

然而,就在她抬脚跨过那高耸门槛的瞬间,一抹极其鲜艳、与满堂素白截然相反的红色,自那雪白孝服的底边骤然闪现!

叶知秋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抹刺目无比的色彩。

那红,艳得如火,与她周身缟素、悲戚欲绝的姿态,以及这满堂萧索的白,形成了极端荒谬又尖锐的对比。

那抹红只闪现了一刹那,随着她脚步落下、裙裾垂顺,便再次被严严实实地掩盖在厚重的孝服之下。

女子已踏入灵堂,在婢女的搀扶下,于棺前数步处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未亡人钱氏,见过大人。夫君骤逝,心神俱乱,未能远迎,还望大人恕罪。”她依旧以帕掩面,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似乎哭得红肿、此刻低垂不敢仰视的眼睛。

叶知秋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叫起。灵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女子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门外隐约的风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夫人请起,节哀。本官奉命查验此案,有几个问题,需向夫人求证。”

钱夫人缓缓起身,低垂着头,哽咽道:“大人请问,妾身……知无不言。”

叶知秋微微颔首,第一个问题便直指核心:“县府问询笔录中所记,小公子满月宴当日,赵老爷自清晨起便一直闭门于房中。此乃府上大喜之日,贵客盈门,身为主人家却不露面,这于情于理都颇为反常。夫人可知,赵老爷究竟为何如此?”

钱夫人以帕拭泪,声音低柔,带着强忍的哽咽:“回大人,老爷为了这场满月宴,连日操劳,事必躬亲,身子有些不适。妾身本劝他好生歇着,莫要逞强……”

叶知秋静静听着,等钱夫人话音落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哦,劳累所致。”他将这四个字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空气莫名一凝。

“笔录又记:宴前夜,巡夜家仆于三更时分,看到赵老爷带了贴身小厮赵二匆匆去往后院。可为何回房时,却是夫人您……独自搀扶着老爷?”

他目光如锥,锁在钱夫人低垂的侧脸上。

“赵二何在?夫人为何深夜独自在府中行走?又是在哪里遇到的赵老爷?他又为何需要人搀扶行走?”

他连珠炮般的诘问,钱夫人面色微变,但她快速调整情绪,从容应对:“那夜妾身心中记挂宴席诸事,辗转难眠,便想着去园中……透口气。谁知遇到老爷,他不知从何处而来,直说自己头痛难忍,妾身一见慌了手脚,急忙搀扶着他回了院子。赵二……赵二那奴才,妾身当时只顾着照看老爷,未曾留意他去处。老爷出事后,他定是怕我追责,早就离府不见去向。”

叶知秋听罢,并未追问赵二去向,将目光在她低垂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缓声道:“赵府高门大户,内眷安危体统皆非小事。夫人深夜独自在府中行走,为何不使唤婢女仆妇同往,或至少提灯随行?此等举动,似与常理有违。”

钱夫人似乎早已备好说辞,声音里适时掺入一丝低柔的愧叹:“大人垂询,妾身不敢隐瞒。妾身……出身寒微,幼时家中贫苦,凡事皆需亲手操持,习惯了独来独往。便是后来有幸入府,这旧日习性也难全改。夜深人静时独自走走,心中反觉清净踏实。且那日本就心绪不宁,更不愿旁人扰攘。是妾身思虑不周,有失体统,让大人见笑了。”

叶知秋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只微微点了点头。

(出身寒微,习性难改。)

他心中复述,目光却掠过她那双交叠在身前的手上:指甲光洁,肌肤细腻,与“亲手操持”的痕迹相去甚远。这番说辞越是圆满自洽,便越像早已备好的应对。

但他并未戳破,只将这一处矛盾与“恰好遇到老爷”、“赵二怕责离府”等种种细节,一并归于那需反复推敲的疑云之中。

“当夜笔录,主院数名仆从证言。”他抬起眼,不放过她丝毫神色变化。

“称是夫人亲自搀扶老爷回到院中,不让他人插手。彼时老爷垂头掩面,步履蹒跚,任谁瞧了都知是身子极为不适。夫人既如此关切老爷,当时情形又那般明显。为何……

他略作停顿,让“为何”二字在寂静中沉沉落下,才继续道:“未曾即刻传唤府医前来诊视?老爷贵体欠安,夫人不先寻医者,反以‘劳累’为由,亲自照料整夜,直至次日宴席之上出了那等大事……这,似乎并非高门大户处置家主急病的常例。夫人,当晚究竟作何考量?”

她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抬起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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