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时闻风面前蹲下的路怀川哑然失笑,站起身,把药瓶又塞回慕微雨手中,调笑道:“行,我是多余的。挽月,我们走,给他们让位置。”
江挽月捂着嘴偷笑:“我们去找点能生火的东西,生火烤烤衣服。阿雨,你帮阿风上完药了,也一起过来吧。”
慕微雨沉默地点了点头,等到路怀川和江挽月走到了破庙的另一侧,才重新在时闻风面前蹲下。
时闻风眼睛一眨一眨的,湿漉漉地看着慕微雨。
慕微雨看着那双眼睛,一下子没了脾气:“自己脱。”
时闻风乖乖地褪下一支袖子,眼睛继续紧紧地盯着慕微雨。
飞镖细小,又扎地极深,慕微雨抓住飞镖尾端,抬眼看向时闻风:“有点深,会很痛,你忍一忍。”
时闻风轻轻点头,看着慕微雨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飞镖,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飞镖拔了出来。
飞镖拔出的那一瞬,鲜血不住地往外涌,慕微雨立即把手中的飞镖扔到一边,伸手去捂。
时闻风也伸手去捂,却只捂住了慕微雨的手。
“痛不痛?”
慕微雨抬眸看向时闻风,眼眶微红,语调急切。
时闻风被这个抬眸惊得心头一颤,他看着慕微雨微微发红的眼眶,一时竟忘了言语,半晌才愣愣地摇了摇头。
慕微雨慢慢地移开手掌,确认没再流血后,才松了一口气。流出来的血糊了她满手,她无暇去擦,拿过药瓶,准备给伤口上药。
这一次,慕微雨的手异常决绝,不等时闻风做好准备,肩头的钝痛传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忍着!”慕微雨的语气凶巴巴的,眼眶却依旧红着。
时闻风轻笑一声,声音软了下来:“不疼,一点也不疼。”
上完药,慕微雨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刚刚居然哭了。
她欲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滴,时闻风的手指已经先一步揩去了它们。
慕微雨坐到时闻风旁边,侧过头看他。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为了什么人流过眼泪了,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在十年前就已经流干了。
而今日,她竟然因为心疼和着急,不知不觉落下了眼泪。
慕微雨这一刻才意识到,时闻风在她心里的分量,比她意识到的,要多得多。
她真的很怕他受伤,怕他觉得痛,怕他会死掉。
“你不许死。”慕微雨没头没尾地开口。
时闻风只是点头:“嗯。不会的。”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所以,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时闻风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瞬间被扯动了,好似落雪的梅花枝头,覆盖着花的白雪被抖落,白雪之下娇艳的花朵此刻重见天日。
他心头的雪,也被慕微雨一点一点地抖落了。
“嗯,都听阿雨的。”
时闻风看向慕微雨的侧脸,轻轻地开口。
“走吧,过去烤烤湿衣服。”慕微雨站起身,伸手去扶时闻风。
时闻风紧紧地握住了慕微雨的手,直到两人在火堆边坐下,都不曾松开。
破庙外,风声渐小,雨也逐渐停了下来。
慕微雨在火堆边铺开舆图,牛皮制成的舆图只是被打湿了些许,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最近的镇子在这。”慕微雨很快找到了几人的所在地,“我们先去最近的镇子,换身行头,弄些纱布给阿风包扎,然后直接去太白门。”
等到身上的衣服又干了些,四人才离开破庙,向下一个城镇进发。
傍晚时分,四人终于到了镇上。
四人先在成衣店换了身行头,又到医馆买了些纱布,添置了金疮药,才找了间客栈住下。
慕微雨在时闻风的房间里帮他换了药,又仔细地缠上纱布,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和衣躺到榻上休息。
在几人找到客栈休息的时候,杜冲也带着人赶回了啸咏山庄。
欧知节正在闭关,除了自己的四个徒弟,其他人都无法进入他闭关的东苑。
虽然天色已晚,杜冲还是带着师弟师妹,敲响了东苑的门。
把守东苑的小厮得了欧知节的令,拉开院门,将四人请了进去。
穿过东苑重重叠叠的园林,四人在一扇门前停下。
杜冲正抬手准备敲门,门内便传来浑厚的声音:“进来。”
四人推门而入,一齐拱手道:“师父。”
欧知节正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心法,眼睛不曾从心法中挪开半分,他随意地应了一声,没拿书的手指向另一边的四个蒲团:“坐下说。”
四人恭敬地在蒲团上跪坐下来,杜冲从怀中拿出刚刚得手的心法,双手呈上,举过头顶:“师父,我们得到了心法。”
欧知节抬了抬眼,从杜冲手中拿过心法,随意地翻了几页,旋即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心法扔至远处。
“假的东西,也拿来糊弄我?!”欧知节语调平缓,却带着怒意。
杜冲连忙俯下身子:“徒儿不敢。”
另外三人皆跟着杜冲,一齐俯跪在地上。
“起来吧。”欧知节的视线回到手中攥着的另一本心法上,“你们被他们耍了,为师不怪你们。”
四人连忙一齐道:“谢师父宽恕。”
“居然能想到用假心法糊弄我,想必陈南寻的消息不假。”欧知节嗤笑一声,“他们定是见过真的心法。”
“徒儿会带人,继续追下去。”杜冲拱手道,“一定为师父带回心法,助师父成就大业!”
欧知节抬了抬手,阻止道:“还不急,再等等。为师近来修炼此心法残卷,已觉功力大涨,不过这心法上说,练此心法,还需药草辅助。”
“师父请讲,徒儿们一定帮师父找到!”陈思延抢着应道。
杜冲瞪他一眼,欧知节却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继续说着:“前些日子,你们帮为师找到的开天竹,只是这部分心法的引子,眼下,修炼还需两味药材,幻心松和琴心柳。”
“爹,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两味药材?”欧墨离问道。
欧知节抬了抬眼皮,看他一眼,又继续道:“相传,这两种树,终年生长在毒瘴林中,相生相伴,一棵树死,另一棵也会枯萎。”
“啸咏山庄西去,就有一片毒瘴林。”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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