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在店里好吃好喝了的狸花猫从宴今语怀里跳上柜台，招财猫似的蹲在上面。
宴今语看它老神在在的，就没管它，低头捻着粘在身上的猫毛。
严照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店的。
进门后她没有直奔目标，而是装模作样去冰箱里拿了根小布丁，等往柜台走时，看到宴今语低着的脑袋，喊了声：“宴姐？”
严照进来时宴今语就注意到了。见严照去了冰箱，宴今语扫了一眼，便低头继续揪猫毛。
当下听到严照喊人，宴今语抬起了头，“嗯？”
严照停到柜台前，扫码时抬眼看向宴今语，“我叫姐没问题吧？”
宴今语笑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呢？”
声音依旧柔柔的，听得严照耳朵有些热，心也有点浮躁，“我不知道你几几年的，虽然看着比我小……”
宴今语嘴角的笑意没有下去，但也没有说她是几几年的。
套话失败，严照心里有点遗憾，嘴上圆起了话，“但你一个人到异地开店，冲着这份勇气，我叫声姐也没错。”
能在大学的时候拥有一个好工作，不仅靠运气。
严照会说话，会来事，为人阳光谦和，懂分寸，鲜少被挑出错。身边人，只要是真心跟她相处过的，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看出宴今语脸上没有介意的情绪，严照当下暂定：宴今语比她大。
就是不知道大多少。
宴今语是化了妆的，但也盖不住脸上的胶原蛋白，脸的状态嫩到像是只有十八岁，反正不超过三十岁。
年龄是个迷。但年龄不重要。
“小宴姐。”严照挥了挥手中的小布丁。
宴今语懂她意思，“五毛。”
“还是咱们这儿小店便宜，我在上海住的小区超市，小布丁要三块。”
严照把钱扫了过去，没走，反而站在柜台前，撕开小布丁包装，一手举着雪糕吃着，一手试探着举到狸花猫鼻子前。
猫嗅了嗅她的手，就盯着她手里的雪糕看着，尾巴一扫一扫的。
严照垂眸对它笑着说：“你可吃不了，会拉肚子呢。”
猫儿喵了一声。
初夏，还没过小满，气温不算高，屋子里有些凉飕飕的，嚼着冰棍的严照却没感觉到冷。
因为余光里，她注意到宴今语在看她。
严照心头发热，犹豫了一秒便抬头去看宴今语，对视时，她道：“姥姥很喜欢你送的那两盆仙客来，谢谢。”
“我到这里受了严奶奶很多照顾，平时店里没什么人来，也就严奶奶会来买些东西。”
意思是没什么要谢的。又道：“严奶奶还有别的喜欢的吗？如果我看到了，再——”
严照轻轻咬了一口雪糕，打断道：“不用破费。”
她弯眸笑道：“她就是这样，责任心强，看见个年轻人就想管，算是职业病。你要想谢谢她，没事去家里陪她坐坐，跟她说说话就行。”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雪糕还有些冰，严照吸了一口气，宴今语的视线就随着声音落在了她的唇上。
被雪糕冰过的唇，鲜红了些，泛着水润，就像是抹了唇蜜，看起来很好吃。
宴今语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揪着身上的猫毛。
严照还没有走，继续扯着话题，“在哪儿买的花？”
“蜜雪冰城门口。”
“哦，这个我知道，她家还有个成衣店，就在卖衣服的那个市场里。”
严照：“你来了之后在乡里转过吗？”
宴今语摇了摇头，“没时间。”
也是。
开着店的人，哪能闲逛。
算是给了严照一些机会。
宴今语还低着头，严照居高临下，眼睛一垂就看到了被头发围起的脸。
小小的一抹白。
看上去很脆弱，很需要被呵护。
严照声音放轻：“晚饭吃什么？”
宴今语抬头，“馒头，前天在馒头铺里买的一包馒头还没吃完。”
十块钱一袋，一袋有十八个馒头。
瞧着宴今语一顿最多也就两馒头，不是顿顿吃馒头，一袋能吃好久。但……应该也吃腻了吧？
“要一起吃吗？”
像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宴今语疑惑看她。
但严照看得出来，宴今语大概以为她是想跟她一起在她家吃馒头。
严照解释：“有家米线很好吃，我带你去尝尝，顺便带你在我们这儿转一下。馒头冻起来，不会坏。”
宴今语：“你不在家陪严奶奶吃吗？”
严照摇了摇头，“我姥晚上想吃饺子，我不乐意吃，我给她包好了，她自己煮着吃。我吃什么自己解决……你就当陪我了。”
宴今语不仅说话音调柔柔软软的，就连看人时眸子里带着笑，眼睛温润到给人一种很好说话、说什么都不会被拒绝的模样。
严照脱口就央求起来，“好不好嘛？小宴姐。”
果不其然宴今语没有拒绝，当下就准备和严照去吃晚饭。
店里生意惨淡，什么时候关门都一样。
但严照还是觉着有些不一样。
她嘴角忍不住上翘。
严照看着宴今语装好手机，绕出柜台时抱起柜子上的招财猫，将它轻轻放到门外，随即抽了张湿巾擦手，拿上钥匙和那把小金锁，关了店门。
两人从屋檐的阴影中走出，走到光下，并肩往米线店的方向走。
小布丁已经吃完了，严照手里拎着雪糕棍，第一次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紧张。
这种感觉，跟第一次在电台直播时一样。
她顿了两秒，侧头往右边看。
六点的日光还有些浓，但不晒，金灿灿地照着她们。
严照还在想话题，宴今语先一步转头看她，眯眼笑着，“你也跟严奶奶一样？”
“什么？”
宴今语：“什么都管。”
“当然不，我哪有她那么大的责任心。”严照将雪糕棍扔进垃圾桶。
宴今语顺着抛物线看了一眼，视线停在严照的手上。很白的手，指甲修剪的也很干净。胳膊又细又直，左手手腕戴了手表和一串黄水晶。
“招财来的。”注意到宴今语的视线，严照将胳膊抬到她面前。
“你信这个？”
“不信，朋友送的，好看就戴上了。”
宴今语“噢”了声，又看她的手表。
看不出什么品牌，银色表盘表带，有磨损，看上去戴了很久。
“表很好看。”
“我姐送的。”严照说，“考上大学的礼物。”
说完，严照吐槽，“跟我说两千块钱买的，结果我一看发票，二百五十块。她骂我。”
宴今语失笑：“为什么？”
“因为报学校的时候她让我报北京，但我报了上海。”
“为什么？你喜欢上海？”
“…当时挺想到外滩看看。”
宴今语轻笑了一声，换了问题：“你姐姐大你多少？”
“六岁。”严照说。
“我听严奶奶说她在北京工作，是个警察？”
“嗯。”
严照没隐瞒：“之前在部队，后来去了警局。”
宴今语惊讶：“还当过兵啊。”
严照笑了一声，“我们家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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