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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凡人

小说:

[文野]记忆碎片

作者:

英泷百合

分类:

现代言情

西格玛秀美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冷冽的坚定,睫羽轻垂又猛地抬起。

赌场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容身之所。

我的家人……由我来保护。

大仓烨子冷冷的注视着西格玛,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贵安,总经理小姐,你做好投降的准备了吗?”

西格玛向来柔和的唇线瞬间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原本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她抬眸迎上大仓烨子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做不到,我不会投降。”

大仓烨子单手叉腰,身体微微侧倾,嘴角依旧勾着那抹冷烈的弧度。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也等不了那么久哟,毕竟从现在开始,我得破坏那边的通信机器,然后拯救世界。”

西格玛缓缓举起左手的钥匙,手腕轻轻抬起:“破坏机器也毫无意义。”

“这里的机器不过是个终端,不用这把钥匙重写机器的操控命令,就不能阻挡引爆信号。”

她指尖摩挲着钥匙的纹路,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仓烨子眉头骤然蹙起,眉峰拧成一个川字,她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咬牙切齿:“果然如此。”

“真没办法。”她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就在她向前踏出一步,鞋底擦过地面发出轻响的瞬间。

西格玛手腕猛地一扬,将手中的钥匙狠狠扔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别误会了,钥匙给你。”

她声音淡然,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西格玛微微低头,额前轻轻垂落的发丝遮盖住她略带脆弱的神情,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的声音翻涌而出:说实话,我现在就想哭着落荒而逃。

但是,我不能。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不阻止猎犬的话,赌场就会毁灭。

情况乱成一团。

敌人是国内最强的特殊部队。

而我只是一介凡人。

喂,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对凡人而言,保护自己重要的事物也是不被允许的吗?

她眼底漫上一层水汽,却又硬生生逼了回去,只剩无尽的茫然与不甘。

在大仓烨子指尖触碰到钥匙的瞬间。

两架机关枪突然从西格玛身后弹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大仓烨子。

“齐射!”

西格玛猛地抬眸,脆弱的神经尽数褪去,眼底只剩燃尽一切的决绝,声音低沉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要赢,我一定要赢!!

她在心中嘶吼,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7.62毫米高速硬芯□□,枪口初速为时速2700千米,这是连装甲车都能撕裂的怪物。

这家伙的别名是无痛弹,因为被打中的人在感受到痛苦之前就会粉身碎骨。

大仓烨子看着呼啸而来的子弹,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冷笑,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铿!

她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竟徒手将子弹弹开,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铿铿铿锵——!

子弹接二连三撞在她的指尖,又被一一弹开,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西格玛瞳孔骤缩,嘴巴微张,满脸震愕地看着这一幕,身体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怎么可能?居然徒手就将子弹弹开了?!

不对……她猛地回神,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机关枪一秒能射出100发子弹!

即使是猎犬的身体也扛不了那么……

西格玛咬着唇,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

果然,大仓烨子的手被高速掠过的子弹划破,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啧!”她低骂一声,眉峰一蹙,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大仓烨子脚步飞快地移动,身体猛地跳起,同时将手中的东西狠狠丢出。

西格玛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目光落在那被丢向机关枪弹口的物体上,瞳孔再次放大:菜刀?!

西格玛心头一颤,是从厨房里偷来的吗?

被堵住的机关枪瞬间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

西格玛慌忙抬起手挡住脸,身体下意识蜷缩,发出一声惊呼:“唔啊!”

还没完,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用遥控器启动新的炮塔……

西格玛从西装的夹缝里摸索出遥控器,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

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巨力击中,遥控器瞬间被大仓烨子一脚踢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紧接着,大仓烨子一脚狠狠踩住西格玛的右手,鞋底碾过的力道竟将墙面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投降吧,从一开始就你这点本事是不可能赢的。”

大仓烨子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冷冷地说出在她眼中早已注定的事。

听到大仓烨子的话,西格玛身形一滞,瞳孔微微晃动,她缓缓垂下眼眸,长睫掩去眼底的黯淡:“没错……确实如你所说,我就如外表一样,就这么点本事。”

“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跟我产生共鸣。”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嘲,肩膀微微垮下。

“不管醒着还是睡着,我都是孑然一身。”

西格玛垂着头,垂落的发丝彻底遮盖住她的表情,只有声音里的落寞丝丝缕缕地散出来。

“这样的我居然想要保护『家』?太可笑了。”

“即使如此,我也阻止不了我自己。”

“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大仓烨子听着她的话,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挑眉:“不理解,你还有别的要说吗?”

西格玛缓缓抬起头,用未被限制的左手,快速伸向西装下摆。

“还有一点。”

西格玛眼中骤然闪过锐利的神色,仿佛蛰伏的猛兽终于亮出獠牙:“『到此为止都跟计划一样』。”

她猛地掏出音响枪,同时被踩住的右手狠狠摁住大仓烨子的脚,借着反作用力将她狠狠拉倒在地,动作一气呵成。

“你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对吧?”她凑近大仓烨子,声音里带着冷冽的平静。

“因为进入你耳内的音响,此时正在你大脑产生发泡共振呢。”她指尖摩挲着音响枪的扳机,计算着时间。

西格玛的神色愈发冷冽:“而且这把枪是改造枪,火力可是一般警备用枪的五倍。”

“虽然超过了枪体负荷,30秒后腔就会报废,但只要15秒,你的身体就会报废。”

大仓烨子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咳!咳咳!

“看到了吗,猎犬?!”西格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激动。

“距今为止的这一切,这就是……『信念的力量』啊!”

西格玛的声音到最后近乎成了嘶吼。

滴答滴答…血液滴落的声音在空气中格外清晰。

大仓烨子晃了晃身体,却硬是踉跄着站起身来,血液从她身上不断滴落,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底却燃着更盛的战意:“居然跟我说『信念的力量』?”

“那么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身上寄宿『信念的力量』的,只有你一个?”

她眼中渗出血来,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死死盯着西格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西格玛看着她,脸颊瞬间沁出冷汗,身体微微发僵,难以掩饰心中的的震惊。

怎么可能?为什么她还能站着?!

即使是猎犬,但那是能把脑袋削成一半的火力啊!

她指尖用力握着音波枪,心底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大仓烨子猛地上前抓住音波枪。

唔!西格玛闷哼一声,下意识后退一步。

在大仓烨子上前掰过音响枪时,西格玛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她的耳朵上,看到那血迹斑斑的伤口,瞳孔猛地收缩。

该不会……是在倒地的瞬间,她就……剜下自己耳朵的肉,当作物理性防音罩堵住耳朵,阻止了音波的入侵!

“跟你说件有趣的事情吧,关于身为『猎犬』要付出的身体代价。”

大仓烨子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猎犬」的超高身体能力,是经异能技师改造身体的成果。但是,那可不是人能承受的手术。”

“每个月都要进行维持手术,只要少一次,就会全身腐烂而死。”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西格玛的神色骤然一惊,嘴巴微张,眼底满是错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们到底是……”

大仓烨子忽然露出一个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壮,又带着几分坚定:“我们是这个国家秩序的体现。”

“这很简单,没有秩序,「擅长暴力的人类」要位居上位就会变得轻而易举,那种世界简直是狗屎。”

她语气里满是鄙夷,眉峰挑得极高。

大仓烨子伸手,猛地将音响枪折断,动作干脆利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所以「猎犬」必须使用最为强大的暴力,成为社会的奴隶。”

她掷地有声,眼底燃着名为“秩序”的火焰。

“即使名为秩序的火焰,将自己燃烧殆尽也在所不惜。”

西格玛怔怔地看着大仓烨子的眼神,心底猛地一颤。

!这家伙的眼神跟我一样……不对,甚至比我还要坚定……

大仓烨子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西格玛的咽喉,猛地发力,将她狠狠撞破身后的墙壁,西格玛的上半身瞬间悬在高空,身下是万丈深渊。

“这是我最后一次劝告你。”

大仓烨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刺骨。

“赶紧投降,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她指尖微微用力,西格玛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西格玛没有放弃挣扎,双手拼命掰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我拒绝……即使只是一介凡人……只要『拼命』就没有翻不过去的墙壁……”

她被掐着咽喉,说话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大仓烨子面色平静地掐着西格玛的脖颈,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错……『凡人的拼命』确实十分可怕,但是……在那前方又是什么?”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残酷。

“你还不明白吗?以『凡人的拼命』放个墙壁,在前方等着的,是跟同样拼命的天才的对决啊。”

大仓烨子平静的诉说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个世界的『拼命』可没有相对意义。”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西格玛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震骇。

眼前倏地拂过费奥多尔的影子,模糊又诡异。

西格玛的视线短暂变得朦胧,脑袋里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

她在心底喃喃,心底的信念开始摇摇欲坠。

西格玛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大仓烨子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完全明白了,我没有胜算。”

“但是这么下去的话,我跟赌场都会消失。”

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那么,至少,让我拯救其中一个。”

西格玛双脚猛地一蹬墙面,身体朝着深渊坠去,同时,也拽着大仓烨子一同坠落。

坠落的过程中,失重感如潮水般将她裹挟,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

她的视线死死锁着大仓烨子的手,那只手离赌场冰冷的外壁,不过几寸之遥。

她用尽全身力气,指节泛白地死死拽住对方的手腕,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渗出血丝。

她用空洞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大仓烨子。

眼底却燃着一簇不灭的、最后的执拗:不让你逃!

大仓烨子垂眸,凝视着西格玛那双燃着执拗火焰的眼眸。

那眼底孤注一掷的决绝,竟像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她的神经,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

这眼神……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恍惚间,看到了曾经为了活下去、为了坚守某件事而拼尽全力的自己。

愣神只是一瞬的事。

大仓烨子随后便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冷硬如铁。

她狠狠踹向西格玛的腹部,剧烈的疼痛骤然炸开,迫使西格玛松开了手。

西格玛往下坠落,看着大仓烨子伸手捉住了赌场边缘,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啊……

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啊……

大仓烨子的指尖死死抠住赌场边缘的金属棱角,冰冷的触感硌得指骨生疼,借着这股力道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她玫粉色的瞳眸垂落,看向坠向深渊的西格玛。

风卷着西格玛的发丝翻飞,那道瘦弱却始终绷着脊梁的身影,在漫天烟尘里像一片飘摇却不肯折断的纸鸢。

大仓烨子的眼神依旧是猎犬特有的冷硬,可瞳孔却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身体竟罕见地僵了一瞬。

她见过无数挣扎的敌人,却从未见过一个“凡人”能将决绝刻到骨子里。

刚才那双死死攥着她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的手,那眼底燃着孤注一掷、拼尽全力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她的脑海,彻底超出了她对普通人类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道少年的身影突然从赌场内部跃出,如离弦之箭般冲破漫天烟尘,伸手精准地搂住了西格玛的腰。

那是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少年的脸上满是奋不顾身的狠劲,腰间系着的安全绳被两人下坠的力道猛地绷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两人一同坠落,却始终没有分开。

大仓烨子看着那两道交叠的身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竟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如果可以,西格玛这家伙很适合当自己的同伴。

毕竟那股拼了命也要护住某样东西的信念,滚烫得像烈火,和猎犬为了秩序燃尽自己的执着,本质上是同一种孤注一掷的热烈。

不过没有如果。

她很快回过神,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将那瞬间的念头狠狠掐灭在心底。

手臂猛地发力,一寸寸将身体向上拽,干脆利落地爬了上去,动作里没有半分迟疑。

猎犬的使命从不是共情,而是守护国家的秩序,破坏通信机器、阻止爆炸才是她此刻唯一要做的事。

大仓烨子踩着满地狼藉的碎玻璃与断裂的钢筋,朝着通信机器所在的方向稳步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坚定,仿佛刚才高空之上的动容从未发生过。

她掌心攥着那把西格玛扔来的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的伤口,渗出血珠,与钥匙的冷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

抬手,指尖拂过耳侧尚未愈合的伤口,那是为了抵御音波而亲手剜下的皮肉,此刻还在渗着细密的血珠,带来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像一根针,时刻提醒着她身为猎犬的宿命。

从接受改造手术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为秩序而生的武器,连疼痛都只是维持“战力”的附属品。

通信机器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着幽蓝的光,发出规律的嗡鸣,像是在宣告着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大仓烨子站在机器前,掌心的钥匙被她攥得更紧,那双玫粉色的眸子里只剩冷厉的果决。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刚才与西格玛缠斗、徒手弹开子弹时留下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眼底不受控制地掠过西格玛的身影。

那个瘦弱的凡人,明明手无寸铁,却凭着一股执念,一次次地向她发起反抗,尤其是那双死死攥着她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的手,那眼底燃着孤注一掷、拼尽全力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她的脑海。

真是可笑。

大仓烨子低低地嗤笑一声,抬起的手却莫名地顿了顿。

明明是立场对立的敌人,明明是她眼中“不自量力”的凡人,可西格玛拼尽全力守护赌场的模样,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

那股孤注一掷的信念,和她为了秩序甘愿忍受每月一次的痛苦手术、甘愿被身体改造的后遗症折磨至死的执着,竟诡异的相似。

都是为了某样“重要的东西”,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只是,她的“重要”是国家的秩序,是不容动摇的规则。

而西格玛的“重要”,不过是一个赌场,一群被她当作家人的陌生人。

多么渺小,又多么滚烫。

大仓烨子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彻底甩开。

她是猎犬,是秩序的利刃,共情是最无用的情绪,也是最危险的弱点。

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已经是她身为“武器”的最大失职。

“啧。”

大仓烨子低骂一声,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西格玛说的没错,只破坏终端没用。这里的机器不过是个终端,不用这把钥匙重写机器的操控命令,就不能阻挡引爆信号。

大仓烨子不再迟疑,将钥匙精准地插进机器侧面的锁孔,指尖用力一转,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机器内部传来线路重组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她攥紧拳头,朝着通信机器的核心部位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

金属外壳应声凹陷,内部的线路与零件瞬间崩裂,幽蓝的指示灯瞬间熄灭,嗡鸣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金属扭曲、零件散落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大仓烨子的拳头被飞溅的碎片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着掌心钥匙上的血迹,一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抬手抹了把脸,将溅到脸颊上的血珠擦去,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

任务完成。

她拔出钥匙,随手丢在地上,转身准备撤离,脚步却又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西格玛坠落的方向。

那里只有漫天的烟尘和断裂的墙壁,早已没了那道瘦弱的身影。

大仓烨子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终究是收回了目光,挺直脊背,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背影依旧冷硬如铁,仿佛刚才的所有情绪波动,都只是风过无痕。

毕竟,猎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如果”,只有“必须”。

西格玛和中岛敦一同坠落在赌场最底层,电源设备旁的狭窄平台上,惯性让两人滚作一团。

中岛敦的脸猝不及防撞进西格玛的胸口,柔软的触感像一簇骤然燃起的火苗,让他浑身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抱、抱、抱歉!”

中岛敦猛地撑起身体,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连连摆动,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西格玛,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坠落的时候没控制好平衡……”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还萦绕在中岛敦的鼻尖,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西格玛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坐起身,身上的伤口被撞击得隐隐作痛,她却像是完全没在意刚才的小插曲。

她并非刻意忽视,而是自诞生于这片混沌的世界起,她的认知里便从未有过“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也无人教过她何为人际间的边界感。

那些旁人或许会生出的羞耻与窘迫,在她日复一日的麻木与混沌里,早就被磨成了一片虚无,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来。

费奥多尔只教会她如何精准操控人心,赌场的人只将她当作无所不能的总经理顶礼膜拜。

她所拥有的一切认知,都源于生存所需的算计与博弈,那些属于普通人的社交礼仪、细腻情感与世俗常识,于她而言,是一片全然空白的领域。

如今的她,正像一张未经雕琢的白纸,笨拙地从身边掠过的每一个人身上,一点点拼凑着这些陌生又晦涩的常识。

西格玛不明白为什么中岛敦会这么害羞,也不明白刚刚的动作过于亲密。

她更不明白的是,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天地里,所有人都该是各自为战的棋子,怜悯和援手,从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凌乱的发丝垂在肩头,西格玛抬眸看向一脸窘迫的中岛敦,眼底还残留着坠落时的茫然,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武装侦探社的人,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利用与被利用,费奥多尔的操控,赌场里的利益交织,还有猎犬的步步紧逼。

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善意,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忍不住怀疑,这是否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是另一个操控她的陷阱。

不,西格玛望着眼前这个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年,心底那点疑虑悄然散去。

是不是阴谋,好像已经无所谓了。

至少,他救下了她,这是不容置疑的。

中岛敦神色一正,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为什么?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侦探社。”

他单膝跪地在西格玛身侧,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与真诚。

“要拯救侦探社只能得到『书』,而你知道它在何处。”

西格玛沉默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果然如此啊。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就算我知道……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告诉你吗?”

中岛敦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复道,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觉得你会。”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正在进行实时通话。

西格玛的瞳孔微缩。

屏幕上的男人是谁,她再清楚不过。异能特务科成员,坂口安吾。

也是她之前刺杀目标种田山头火的下属。

屏幕里的坂口安吾双手交叠,目光平静地如同精密的仪器,不带一丝感情:“只要使用我的异能『堕落论』,就能从你的记忆中读取『书』的情报。”

西格玛用着同样平静的语调说道。

“不好意思,但我针对你的异能力,可是拟定了对策的。”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极为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没关系,只要用古老的方法解决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折磨到你说为止。』”

坂口安吾的目光坚定如铁。

“对捅伤了种田长官的女人,我本就不打算手下留情。”

对方的话语尽显锐利,反倒让西格玛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手铐束缚过的冰冷触感。

“我本来不想捅下去的,只是想威胁他而已。”

西格玛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老实说,我非常羡慕你,你有那样的眼神,以那么坚定的眼神贯彻某种信念,对我来说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随便问吧。”

西格玛望向天边的云际,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压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已经累了。”

她露出一个浅笑,比起笑,那更像是在哭泣。

“结果,到最后我都没有明白我为什么诞生于世……”

听到西格玛的话语,中岛敦愣了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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