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一天。
7:00 | 起床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金色的条纹。
太宰治在闹钟响起前就睁开了眼。
这很少见——他通常是个赖床高手,能在被国木田独步怒吼十次后依然蜷在被窝里哼着殉情小调。
但最近不同了。
自从西格玛住进来后,早晨变得值得期待。
他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黑色的西装马甲随意地搭在肩上,绷带缠绕的手腕在袖口处露出一截。
他在镜前理了理微卷的棕发,鸢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睡意,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推开房门时,香气先一步涌来。
鸡蛋与高汤混合的醇厚气息,味噌汤的咸鲜,还有烤海苔特有的焦香。
太宰治倚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的身影。
西格玛背对着他,浅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正专注地为玉子烧翻面,动作熟练而轻柔。
晨光从厨房窗口斜射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些飘散的、半紫半白的发丝在光中几乎透明。
“早上好。”太宰治开口,声音里带着刚醒来的微哑。
西格玛回过头。她今天穿着米色的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看见太宰治,她露出一个微笑——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疏离的笑,而是温暖的、真实的笑容。
“早上好,太宰。快好了哦。”
太宰治走过去,凑到锅边。金黄的玉子烧在平底锅里微微颤动,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
“好香啊。”他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
西格玛轻轻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太宰治没有离开,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专注的神情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这真是个完美的早上,太宰治想。
7:10 | 早餐
洗漱完毕,太宰治在餐桌前坐下。几乎是同时,西格玛端着托盘走过来。
玉子烧切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呈现完美的矩形,表面是漂亮的金黄色。
味噌汤装在深色的碗里,豆腐和海带在汤中微微晃动。烤海苔、一小碟腌菜,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西格玛没有立刻坐下。她拿出手机,对准餐桌拍了一张照片。
太宰治托着腮,笑着看她。
他知道这张照片会发给谁。
那个此刻大概刚结束晨间训练、一身汗水的矮个子干部。
他能想象出中原中也看到邮件时那副既高兴又别扭的表情,毕竟这早餐是“别人家的”。
他看着西格玛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看着她按下发送键。
几乎是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太宰治没有去查看。他只是继续笑着,看着西格玛放下手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开动了。”两人同时说。
太宰治夹起一块玉子烧送入口中。鸡蛋的绵密、高汤的鲜甜在舌尖化开,温度恰到好处。
“很好吃哦。”他说,眼睛弯成月牙。
西格玛也小口吃着,听到赞美,她抬起眼,对他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真是可爱啊。
太宰治想。
7:40 | 出门
早餐结束,两人一同出门。
三月的横滨街道被樱花淹没。
淡粉色的花瓣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落在肩头、发间,铺满人行道。
太宰治和西格玛并肩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今天天气真好。”西格玛说着,仰头看着樱花树间洒下的阳光。
“是啊,很适合入水呢。”太宰治随口接道,然后在西格玛投来不赞同的目光时举起双手,“开玩笑的啦。”
西格玛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太宰治喜欢看她这种反应——带着一点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他们穿过几条街,武装侦探社的红砖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太宰治的脚步慢了下来,让西格玛先一步推开门。
8:00-12:00 | 上班
侦探社的一天开始了。
太宰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个靠窗、阳光最好的位置。
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完全自杀手册》,实则目光始终跟随着西格玛。
他看着她将文件递给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接过文件时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视线在西格玛脸上多停留了0.5秒,然后迅速移开,用比平时更刻板的声音说“辛苦了”。
西格玛微笑着回应,转身离开时,国木田独步的目光又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档案柜前才猛然惊醒般低下头。
太宰治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中岛敦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西格玛桌前,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西、西格玛小姐,请用茶。”
声音紧张得几乎变调。少年人的心思写在脸上,红透的耳朵就是最好的证据。
西格玛抬起头,温和地道谢,中岛敦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差点撞到旁边的桌子。
太宰治轻笑出声。
江户川乱步从零食堆里抬起头,翠绿的眼睛在西格玛和中岛敦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太宰治。
两人目光相遇,江户川乱步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有趣的发展呢”。
太宰治耸耸肩,做了个“谁知道呢”的口型。
“太宰!”国木田独步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观察,“你的报告写完了吗?!”
“哎呀,国木田君,这么美好的早晨为什么要提工作呢?”太宰治拖长语调,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你看窗外,樱花在飘落,生命在流逝,我们应该珍惜当下——”
“珍惜当下就给我工作!”
“好凶哦~”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重复数次。
太宰治享受着国木田独步气急败坏的表情,同时用余光注意着西格玛。
她正在笑,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被他们的互动逗乐了。
这就够了,太宰治想。
12:30 | 午餐
午餐是西格玛提前做好的便当。
太宰治打开饭盒时,眼睛亮了亮。
米饭上撒着芝麻,玉子烧、烤鱼、西兰花,还有几颗小番茄,整齐地排列在分隔的格子里。
色彩搭配得赏心悦目,像一幅小小的静物画。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他慢慢地吃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西格玛就坐在不远处,和泉镜花一起用餐。
两个女孩头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泉镜花偶尔会抬头看西格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信赖的光。
“镜花说想学做和果子。”西格玛注意到太宰治的视线,转过头来解释。
“哦?”太宰治托着腮,“那西格玛老师要开烹饪教室了吗?”
“只是教一些简单的。”西格玛微笑,“镜花学得很快。”
泉镜花点点头,小脸上是难得的生动表情。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柔软的满足感。
西格玛正在这里扎根,与这些人建立联系,拥有属于她的日常。
而他是这日常的一部分。
14:00-16:30 | 分离
下午的任务来得突然。
一个拥有空间异能的窃贼在商业区流窜,已经得手数次。
国木田独步接到委托,自然地把太宰治也拖上了。
“西格玛就留在社里整理档案吧。”国木田独步这样安排,“这次的任务不需要太多人手。”
太宰治赞成,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表现得太过保护欲——那会吓到她,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所以他在出门前只是对西格玛笑了笑:“我很快回来。”
西格玛点点头:“路上小心。”
侦探社的门在身后关上。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商业区的调查并不复杂。
通过监控录像和现场痕迹,他们很快锁定了目标的活动范围。
国木田独步在分析地图,制定包围方案。
太宰治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
他打开手机上的某个隐藏应用。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那是西格玛的实时位置,就在武装侦探社。
他切换界面,调出监听频道。
轻微的沙沙声后,声音传来。
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规律的,平缓的。偶尔停顿,然后是翻页的声音。
西格玛在写文件。
太宰治闭上眼睛,听着这些日常的声音。
这让他焦躁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不够。
上次西格玛被果戈里带走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
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恐慌,那种可能失去她的恐惧,至今仍清晰得像是要将他溺毙。
他不能再经历一次。
所以他在给西格玛的手机里动了手脚。
定位,监听,信息备份——这些西格玛都不知道。
太宰治知道这不对,这过分了,这侵犯了她的隐私。但他控制不住。
毕竟上次,他就是靠着装在手机里的定位器,才找到被果戈里带走的她。
他需要确认她安全。每分每秒。
“太宰!你有在听吗?!”国木田独步的怒吼把太宰治拉回现实。
“在听在听~”太宰治懒洋洋地举起手,“所以我们要去那栋废弃仓库对吧?”
“你果然没听!”
快点解决这些回到西格玛身边吧,太宰治想。
接下来的行动快得惊人。
太宰治几乎是以一种迫不及待的速度展开了行动。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拖拖拉拉、插科打诨,而是精准、高效、毫不留情。
当那个空间异能者试图发动能力逃脱时,太宰治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
“抱歉啦,”太宰治笑着说,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游戏结束了。”
异能失效。窃贼瘫倒在地。
国木田独步惊讶地看着太宰治:“你今天……异常积极啊。”
“因为想快点回去嘛。”太宰治轻快地说,但语气里有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他们押着窃贼去警局。手续办完后,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接下来要写报告,太宰,这次你别想逃——”
话没说完,太宰治已经溜出去十米远。
“报告就拜托你了国木田君!我有急事!”
“太宰治——!!!”
怒吼声在身后回荡,但太宰治已经跑远了。他戴上耳机,重新连接监听。
声音变了。
不再是独自一人的书写声,而是对话。
“……所以这份档案要归到B类吗,敦君?”
“是的,西格玛小姐。啊,这边我来搬吧,很重的。”
是中岛敦的声音。他们在档案室。
太宰治加快了脚步。
好想见到你。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几乎成了生理性的渴求。
他穿过小巷,抄近路,风衣下摆在身后扬起。
横滨的街道在身侧飞速后退,樱花花瓣粘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但他无暇顾及。
16:45 | 归来
武装侦探社的门被猛地推开。
太宰治站在门口,微微喘息。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鸢色的眼睛在室内急切地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
西格玛坐在她的工位前,低头写着什么。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层光晕。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垂下来,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啊。
太宰治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那种焦躁的、不安的情绪像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平静的满足感。
她在这里。安全地,安静地,在这里。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视线,西格玛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转过头。
目光相遇。
西格玛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
她笑了。
那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像春天突然绽放的花。
“太宰,欢迎回来。”
太宰治也笑了。
这一次,笑意真正到达眼底,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他说,声音很轻。
太宰治在窗边的位置坐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动。
他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西格玛。
她继续写着文件,偶尔会停下来思考,用笔端轻轻点着下巴。那姿态认真又可爱。
太宰治看着看着,嘴角又扬了起来。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门被用力推开,国木田独步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太宰治,眼镜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太宰治!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哎呀,国木田君,见到我这么高兴吗?”
“高兴你个头!报告呢?!”
“那种东西……”太宰治试图开溜,但国木田独步早有准备,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半小时,太宰治被迫坐在桌前,面对空白的报告纸。
他唉声叹气,趴在桌上装死,用尽一切办法拖延。
但国木田独步不为所动,像一尊门神般站在他旁边。
太宰治无奈,终于拿起笔。就在他打算随便写点什么糊弄过去时,他注意到——
西格玛就坐在他的左侧面。不到两米的距离。
只要微微偏过头,就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看到她专注的神情,看到她偶尔因为遇到难题而轻轻蹙起的眉。
太宰治的目光在报告纸和西格玛之间来回移动。
然后他笑了。
笔尖落在纸上,开始书写。这一次,他没有拖延,没有抱怨,流畅地写下一行行字。
国木田独步惊讶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奇迹。
太宰治没有解释。
他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身侧的西格玛,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樱花在暮色中变成了深粉色。
风一吹,便有几片花瓣簌簌落在侦探社的窗沿上。
侦探社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每个人。
西格玛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转过头,恰好撞进太宰治望过来的眼眸里。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西格玛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太宰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轻轻点点头,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报告很快就写完了。
太宰治将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国木田独步时,后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报告,眉头紧锁地逐字逐句检查。
一遍不够,又翻回去检查第二遍、第三遍,手指甚至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国木田独步喃喃自语。
“国木田君好过分,我一直都很认真工作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
国木田独步终于抬起头,视线在太宰治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太宰治没有反驳,只是轻笑一声,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散落的文件,动作利落地开始整理。
他将不同类别的文件分开归类,用回形针一一固定好,甚至还细心地在每份文件上标注了简要说明,动作有条不紊,神情专注得不像话。
国木田独步站在原地,看着太宰治乖乖坐在座位上整理文件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几下。
再看向太宰治时,对方依旧在认真地处理文件,没有偷懒耍滑,没有念叨着“好想自杀”,甚至没有试图打扰其他人。
“难道是我今天太累,出现幻觉了?”
国木田独步喃喃自语,忍不住走到太宰治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太宰,你……”
“国木田君,有什么事吗?”太宰治适时抬起头,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这些文件整理好之后,是要送到社长办公室吗?”
国木田独步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你是不是中了什么异能力”“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太宰治手边已经整理好的一摞文件,又看了看对方认真的神情,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转身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两眼,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今天的太宰治,实在太不正常了。
而太宰治在国木田独步离开后,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西格玛的方向。
见她正低头核对数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又认真。
他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18:00 | 下班
时钟的指针精准地指向六点。
武装侦探社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收拾声,文件合上的轻响,抽屉推回的闷响,椅子与地板摩擦的短促刮擦声。
太宰治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倚在门框上,砂色的风衣随意地搭在臂弯,目光穿过半个办公室的距离,落在那张靠窗的办公桌上。
西格玛正在收拾东西。
在太宰治眼中,这个普通的动作忽然变成了慢放的电影镜头。
他看见她将钢笔的笔帽旋上。
那支淡紫色的钢笔是他上个月送给她的,说是“庆祝你成功整理完第三档案室”,其实只是因为觉得那颜色像她头发的过渡色。
她的手指纤长,动作轻柔,旋转笔帽时指尖微微用力,指关节泛起淡淡的粉。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
那是一本米色封面的笔记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她总是很珍惜物品,即使用旧了也舍不得换。
她的手掌平放在封面上,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今天的记录都已经完成。
接着是整理文件。
她将散落的纸张归拢,边缘对齐,在桌面上轻轻墩了两下,让它们变得整齐。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确保每一张纸都在正确的位置。
太宰治的视线跟随着她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她将文件放进文件夹时,小指无意识地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扣上搭扣时,拇指按压的力道让指腹微微发白。
她将文件夹竖着放入手提包时,手腕转动带动袖口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成了失焦的背景。
国木田独步在隔壁桌前大声训斥中岛敦报告里的错字,谷崎直美笑着帮哥哥整理领带,江户川乱步正把最后一块粗点心塞进嘴里——这些声音和画面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太宰治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正在收拾东西的身影,和那些被无限拉长、放大的细节。
她站起身,将座椅轻轻推回桌下,椅腿与地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声音。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色针织开衫,展开,穿上。
手臂穿过袖管时,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的肩膀微微耸起又落下,开衫妥帖地覆在肩上。
然后是系扣子。
从下往上,一颗,两颗,三颗。
她的手指在纽扣间穿梭,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百次。
在系到胸口那颗扣子时,她停顿了一下。
可能是在调整衣领,也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停顿。
但太宰治注意到,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最后她拿起手提包,将背带挎在肩上。
皮革背带滑过针织开衫的表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包身落在腰侧最舒适的角度。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
目光穿越整个办公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站在门口的他。
那一瞬间,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速。
西格玛的脸上浮现出微笑——那种温暖的、让太宰治觉得“回家真好”的笑容。
她迈开脚步,朝他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傍晚安静的侦探社里清晰可辨。
嗒,嗒,嗒。
每一步都坚定而从容。
她穿过国木田独步的办公桌,绕过档案柜,经过茶水间门口,踩着从窗户斜射进来的最后一道夕阳余晖,走向他。
太宰治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门框。
他看着她走近,看着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清晰,看着她最终停在他面前,仰起脸。
“让你久等了。”西格玛轻声说。
太宰治笑了。
“没有等很久。”他说,然后补上一句,“反正时间在看到你的时候,都会变慢。”
西格玛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笑了。
他们一起走出侦探社,走进三月的暮色中。
18:40 | 超市
武装侦探社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横滨的暮色已如淡紫色的薄纱笼罩街巷。
路灯尚未完全亮起,黄昏时分的暧昧光线里,太宰治和西格玛并肩走在通往超市的路上。
“今晚想吃什么?”西格玛轻声问,手里提着米色的帆布袋。
“嗯——螃蟹?”太宰治用半是玩笑半是期待的语气说,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
西格玛笑了:“昨天才吃过哦。”
“可是螃蟹永远吃不腻嘛~”
说笑间,他们走进了那家常去的超市。
自动门滑开,暖色的灯光和轻柔的背景音乐涌来。
傍晚时分的超市总是充满生活气息,下班归来的上班族在生鲜区挑选晚餐食材,主妇们推着购物车比较价格,孩子踮起脚尖想拿货架上的零食。
太宰治推来一辆购物车,金属扶手还带着室外傍晚的微凉。
他让西格玛走在前面,自己则推着车慢悠悠地跟在半步之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西格玛挑选食材时有种专注的优雅。
她会在蔬菜区停留,指尖轻轻按压番茄的软硬,拿起青椒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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