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寿坊崔家主院正堂
史嬷嬷跪在青石地板上,脸颊淌着泪,“夫人,老奴是真的冤枉,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就被老夫人给送回来了。”她是个有眼色的,老夫人虽说是府中最尊贵的人,但年岁已老,她倒向夫人是明智的选择。
崔夫人端坐在高堂之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史嬷嬷,脸上无波无澜,袖里的手早已紧掐,指甲深入肉里的痛感让她感受到了痛处,但这点子痛根本不及她被婆母打脸的痛。
“行了,下去吧,”崔夫人吩咐道,“后续,若是有人问你为何会回来?”
“老奴就说,自己仗着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对十九爷府上奴仆指点了几句,便遭了主子的不喜。”
崔夫人点头,史嬷嬷是个会使软刀子的,不错。
这话明着是自责,实际上是在传递一个十九爷府上的人不尊敬老夫人的信息。毕竟,作为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指点十九爷府上的仆从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行了,嬷嬷下去吧。”
眼见着史嬷嬷的人影消失在视线中,崔夫人目光移到身旁的溪娘身上,“溪娘,你和吴管事一同去往西市,务必盯着将此事办了。”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冷得就像冬日的寒冰。
“夫人,将军出发前……”溪娘不敢直接应下,文奶娘之事败露后,将军本就对夫人心存不满,“……要是得知童家被哄骗入了商籍,会不会大怒?”
“大怒?那就怒着,”崔夫人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若是真被哄骗入了商籍,将军就算想救,也心有余力不足,总不能再买回来成奴籍吧?”商籍在新颁布的律法里是贱籍,世代不得翻身。
那童校尉,呵,既然孝道束缚不了他,那就用妻儿的商籍来约束他的前程。
想到此,崔夫人的得意都从眼里溢了出来。
溪娘眼角微颤,握着布巾的手攥得更紧,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淡淡的悲凉感,“夫人……”她想劝说几句,却将话语压在唇舌之下。她知道,她的话语并没有用,夫人决定了的事,根本拉不回,起码是她这个奴仆拉不回的。
崔夫人斜眼睨向溪娘:“按照我说的去做,快去!”语气并不好。
溪娘低下头,“是。”她尽力了。身为奴婢,只能服从主子的命令。
她的脚步声越发远去,直到听不到动静,崔夫人嘴角下撇,她知道,自从文奶娘被官府处决后,她身边的这些嬷嬷婢女都不同程度地起了别的心思,觉得她心狠,不护着自己的人。
呵,笑话,她是主子,这些人是奴仆,主子怎么对奴仆都是对的。
再说了,那文奶娘因为贪心和蠢,才被将军抓住处理了。她揪着童家不放,既是帮文奶娘出了口气,更因小十九越发出色,她为麒儿忧心,便要毁掉童小厨娘这股助力。
不对,入了商籍,童小厨娘能更好的赚银钱了,难道不是好事?
或许她还要来感谢自己呢!
与此同时的双梧巷,卢娘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问问白氏,敲响童家的院门,只是因着门口立着两位门神般的侍卫,她敲门的力气都轻了三分。
“叩叩叩”
坐在院子里发呆的白氏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凛,咻地站起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深吸几口气,“谁啊?”心里默念:外面有护卫,老妪和童家三兄弟可不敢来。
“弟妹,是我,巷口吴家的卢娘子。”
白氏拍了拍心口,打开院门,笑道:“快进来说话。”
卢娘子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四顾打量一番,视线落在郁郁葱葱的菜地上,心想:这童家也没有什么变化,如何就得了贵人的青眼了。
这会儿的功夫,白氏关上了院门,去灶屋端来一碗温水,“来,卢娘子,坐下说话。”
卢娘子接过碗,抿了一口,小声问:“弟妹,那崔老可是给你家送来了童校尉的消息?你家门前这两侍卫是怎么回事?”
白氏点头,“送消息来了,只说平安。”她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消息呢,一问才知道,崔老是上门来取阿白的换洗衣物,说是要在安仁坊住个几日,门口的侍卫则是担心童家那几个上门胡闹。当然拿衣物这事,她肯定不会明说出来,毕竟是女儿的私人衣物。
要不是崔老上门来取,她也不会交由旁人。
卢娘子问:“可有别的消息?”心里也知道,前线的消息是不会轻易传回来。
白氏摇头,心里却十分理解卢娘子的担心,她拉住卢娘子的手,安抚道:“其实没有消息何尝不是个好消息,不瞒嫂子,年后那段时间听闻我家郎君战死沙场时,我顿感天崩地裂,恨不得一死随他而去,原本反复的病情也因而更严重了,好在,我缓过来了,而孩子她爹也平安回来了。”
说这些话不是为了显摆什么,只为说明,她懂军眷的苦,也深受胡言乱语的侵害。
卢娘子叹息一声,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两人闲聊几句,卢娘子起身告辞,白氏送她出了院子,再合上门时,她也没有之前的那般拘谨,是了,最苦的时候都撑过来了。
等到门口再传来敲门声,她神态轻松不少,拉开门见到是个陌生面孔,脸色忽地一僵,“你是谁?”
“在下是西市西北一巷铺子的租户吴三永。自上月商铺主子换成童家后,未见房东来店铺一趟,又到了交下一季房租的时候,在下特意寻过来。”
原来是给自家送店铺租金的,白氏点头,让开道,请人进院子里说话,不过,她留着心眼,院门留了一条缝,既是避嫌也是便于万一有什么情况,门外的护卫能随时进来。
“吴东家,等几日再去取也不碍事。”这些事自家男人出征前全交代给童白了,白氏笑道。
吴三永背对着院门,拿出荷包,却又下意识往腰侧一缩,像是怕人抢似的,随即又陡然抬高音量:“这里是三个月的租金,共九两银。”
这一句,别说守在门口的两人,就连侧对门的余家,坐在院子里的刘婶子都听到了。刘婶子顺着这话一算:三个月九两银,一年下来,岂不是三十六两银子。我的老天爷啊,自家这么些年下来,家里存银也就三十来两,这童家一年的房租就赚了回来。
这动静,老妪和童大江三兄弟自然也没错过。
找来家里的贵人说,童大山在城里混得好。他们来到双梧巷后,瞧见这小破院子,心里凉了半截。原来童大山的日子也没多好。可今日听到这租金数,几人心里一动:原来钱都在别处藏着呢,这童大山,是会下金蛋的。
娘几个不约而同往童家走来,孙家人和赵家人就当没瞧见这一幕,他们只是收钱给这几个人提供住宿和餐食,可没收钱看住他们几人的腿。再说,也看不住。
碍于侍卫守在门前,几人只敢站在余家门前,竖着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
别说,侍卫还真不好管到别家门前去,哪怕知道这几人没安好心。只能瞪视了几人几眼,效果约等于无。
院子里,白氏瞧着那荷包,没说话也没动作,反倒是听到动静的二郎,从里屋里跑了出来。人小鬼大道:“谢吴东家亲自前来,可这是,家父全权交由了我家阿姊管,不若吴东家先回去,等哪日我家阿姊有空,再去店铺收租。”
吴三永讪笑:“可我都来了,小郎君代阿姊或者娘子代女手下都可,只需要在纸上按个签收的手印。”说着,从胸前拿出一张轻飘飘的纸来。
二郎瞧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方块,小小的人儿还不懂什么叫做不安,却下意识的拒绝道:“这个……”他转望向白氏,“阿娘。”
白氏似是才被这一声唤醒:“这个纸我们也是签不得的,所以租金也不能收下。”她识字不多,要是之前或许就懵懵懂懂签下收了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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