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穿过人群,朝童白走来,身后跟着两名高大的侍卫。他的到来,让众人纷纷压下了不恰当的心思。
童白趁着大家注意力在崔老身上时,仔细观察着几个水缸,很快,便发现了掉落在两个水缸间的麻纸。
仔细看,上面有粉末!
再又瞧了瞧水缸边沿,很快便瞧见了极易被忽略的痕迹。
她心头一凛,却并未声张。眼下宴席在即,抓贼事小,误了上菜事大。
“采买鳜鱼来不及,就用鲫鱼。”指着角落里的水缸,童白朝愣在一旁的徐忠道:“徐忠,杀十条大小适中的鲫鱼,快!”侧身挡住麻纸,声音清亮,“鳜鱼名贵难寻,鲫鱼虽平价,我自有法子让它登大雅之堂!”
鳜鱼名贵,长安每日供应量有限,钱管事不过是慌乱中随口一说,哪能真的及时买到?
“这可如何是好!”一名帮厨急得跳脚,“鲫鱼刺多味腥,哪能给贵人吃?”
梁厨子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童小娘子,不是我泼冷水,这鲫鱼要是端上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童白抬眸,目光落在梁厨子脸上,不卑不亢:“今日宴席,我为主厨,若出任何差池,我一力承担!”她转头看向崔老,福了福身,“崔老,后厨之中,当以主事者号令为准,若有人执意违抗,我是否有权处置?”
崔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下巴微点,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步,气势肃穆:“童小娘子尽管吩咐!”
梁厨子脸色一僵,咬牙道:“荀三、胡大,跟我来!”
角落里的翠娘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梁厨子,胡大是烧火的,不懂杀鱼,我来帮忙!”她抬眼看向童白,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她虽胆小,却也分得清是非,语气屈服于梁厨子,不若紧抱童小厨娘大腿。
童白看向梁厨子,意味深长。待得瞧见几人去到缸前忙活起来,她才附在钱管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钱管事,劳烦你调取东市今日的食材采买记录,越快越好!”
钱管事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忙不迭点头,快步冲出后厨。
“都动起来!”童白击掌三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徐忠热锅烧油,翠娘烧蒸瓮蒸鳜鱼干,其余人各司其职,误了宴席,谁也担待不起!”
厨房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根本没人注意水缸边的情况,离麻纸最近的侍卫,趁机用布巾裹起麻纸,悄然退到崔老身后。崔老看着那淡白色粉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肃杀:“童小厨娘放心,此事,老朽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童白颔首,“好!”
宰杀好的鲫鱼端上案桌。童白手起刀落,鲫鱼身上很快被剞上细密的牡丹花刀。
刀刃划过鱼肉的声音利落干脆,且夹杂着梁厨子的嗤笑:“花里胡哨的,再好看也是鲫鱼,难不成还能变鳜鱼?”
童白却没有理会他,只吩咐:“徐忠,热锅烧油!翠娘,烧蒸瓮。”
两人应声照办。
厨房众人就见瘦小的童小厨娘,不慌不忙地给鲫鱼涂抹葱姜后裹上麦粉。
抽根木筷置于油锅,待得冒出细密的鱼眼泡,鲫鱼入锅。
“滋啦!”
热油炸制蛋白质的香味瞬间扩散开,将鱼腥味都压了下去。
整个厨房都安静下来,却有那帮厨小声嘀咕:“香是香,可贵人哪会吃这平民鱼……”
这嘀咕声像惹人烦的苍蝇,嗡嗡不绝,却半点没影响童白。她观察着鱼肉的状态,待得鱼皮曲卷,表面金黄时。
“撤火!”
童白小心捞出炸制好的鲫鱼,待鱼皮金黄酥脆,再添柴火复炸片刻,捞出控油时,鲫鱼已然卷成球状,宛如洁白绣球。
“徐忠,高汤。”
早已备好的浓白高汤被倒入锅中,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煨,汤汁渐渐收浓,童白撒入自制的调味粉,瞬间,一股霸道的鲜香席卷整个后厨,连梁厨子都忍不住凑上前来,用力吸了吸鼻子,眼中的讥讽渐渐转为震惊。
他掌勺二十年,竟不知鲫鱼能炖出这般醇香浓郁、毫无腥气的浓汤!
当那碗“绣球鲫鱼汤”被端上玲珑水榭时,有学子忍不住皱眉:“鲫鱼也能上宴席?未免太过敷衍了吧!”
话音未落,尾随着送菜侍从一同前来花庭的梁厨子,站在暗处,心里赞同那学子的话语。
是咯,这就是他们劝童小厨娘的。
但,不管在场的人怎么想,瑞王已然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汤汁送入口中。
刹那间,瑞王眼睛一亮,连拍桌案:“妙极!这汤色乳白如凝脂,鱼肉嫩滑无刺,高汤醇厚,鲜甜回甘,比鳜鱼更有风味!”他接连舀了三勺,看向崔衔,“你这小厨娘,厨艺可真是真真好!”
瑞王也没忘记那位出言不逊的学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什么贵贱之分?本王看你是不懂美食!这鲫鱼做得比鳜鱼更鲜、更嫩,童小厨娘的手艺,可比你这狭隘的眼界强多了!”
先前质疑的学子面露羞愧,悄悄舀了一勺,入口瞬间便被鲜美的滋味征服,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崔老夫人品尝后,也颔首称赞:“毫无土腥之气,精华尽在汤中,难得!”
宴席上尊贵身份的人都这般捧场,其他人哪敢多说别的言论。
众人纷纷低头品尝,场面一时间安静异常。
站在崔夫人身后的文奶娘,指甲掐穿了丝帕。心中暗骂那负责给童白使绊子的人,收了银钱不干实事,真是恼火的很。而那站在暗处的梁厨子僵在原地,脸上的讥讽都还来不及撤下,就被一旁的侍从推拉着回了厨房。
回到厨房后,他走到童白身旁,红着脸低声道:“童小娘子,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牡丹花刀和炖汤的法子,能否……能否指点我一二?”
他这般,让童白既意外又高看了他几分,“梁厨子若不嫌弃,宴席后我便与你说说火候与调味的门道。”
梁厨子垂首拱手,退至一旁,专心做事。
这么一场插曲一点都没影响瑞王殿下的吃兴,他匆匆而来,才吃了一道菜,味道很好,菜式很新,就是不够吃。他目光往那负责分餐的侍从一看,随侍在他身边的侍从,便去往那边,又从瓮里舀出一份餐食送来瑞王桌案。
瑞王继续品尝,但看到这一幕的崔衔心下有点不确定,自己想尽办法请来的贵人之举,是对还是错。不管瑞王是否在意,若是传出贵人上门参宴,自家只提供了鲫鱼的话语,于己于童小厨娘都不利。
而想要发难却半途夭折的陈学子朝萧五郎道:“不过一道鲫鱼罢了,运气好罢了,下道菜未必能行。”
萧五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他倒要看看,这小厨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没多久,侍从们又上来一道菜式:风干鳜鱼蒸春笋。
深褐色的鱼块上点缀着点点乳白色的米粒搭配上浅黄鲜嫩的细笋,鱼肉的咸香中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菜才端上桌,萧五郎瞥见深褐色的鱼块,眉头一皱,又想发难:“这鱼看着干巴巴的,莫不是存放久了不新鲜?江鲜讲究鲜字,这般做法怕是失了本味。”
瑞王本就好奇,闻言更是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初尝时眉头微挑,随即眼中闪过惊喜:“妙!初尝偏硬,越嚼越香,酒米的甜、鱼肉的咸、春笋的鲜,竟能融合得如此巧妙!”他看向萧五郎,笑道:“萧公子不妨尝尝,莫要被外表骗了。这等独特风味,可不是新鲜鱼能做出来的。”他话语诚恳,情感真挚。
萧五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着夹起一块,入口后纠结的神情渐渐化为惊讶,最终默不作声地咀嚼着,再也不提“不新鲜”的话。
等到再次瞧见侍从端菜上来时,他轻撮一口茶,漱了漱嘴,准备以最好的状态来品尝这位小厨娘的手艺。
侍从掀开罩,还未来得及唱出菜名,坐在客座的萧五郎眼尖的瞥见,出声质问:“山野之物本就杂乱,一个平民厨娘采买的菌菇,谁知道有没有毒?若是伤了王爷和老夫人,你担待得起吗?”
直指菌菇可能存在的问题,引得在座众人举箸动作一顿,席间气氛骤然一凝。
他环视众人一圈,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得意。
这次他可不是挑事,十岁那一年,随父亲在外食过一盘菌菇,那菌菇里面有毒菇,他又吐又泄的,折腾的人命都差点没了。自那以后,他是真的很怕吃菌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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