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的菜肴被仆从们快马加鞭地送到食客的面前时，还散发着热气。
瑞王府前院待客厅内的紫檀木镶翠玉的桌面上，摆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黑瓷碗碟，其中最大的要数铜镜大小的黑瓷盆。透过热气，能瞧见里面乳白的豆腐和黑白相间的鱼，鱼身划着刀花的位置曲卷着金黄的肉边和嫩白的肉。
“这是鲫鱼豆腐汤，”赵管事肃穆刚毅的脸庞上此刻正挂着笑容，手微微一比，“这是粟米鸡子糜，粟米出锅前添加新鲜的鸡子，粟米的香融合了鸡子的鲜。”手继续往下比，“这一份是炙烤猪肉，新鲜的猪五花，切薄腌制，在铁鏊上高温炙烤，添加特制的酱料，包裹在鲜嫩的菜叶中，一口咬下去，汁液喷发。而，最后这一份，则是童小厨娘用市井最普通的萝卜和白菜帮腌制而成的酸腌菜，添加了梅汁，故而带了些不同的香味。”
他介绍一样，瑞王的视线便随之移动，直到他都说完，瑞王执箸率先朝炙烤猪肉夹去，蘸着酱，直接往嘴里送。
唔，除了食材本身的焦香外，还有一丝丝甜滋滋的果香和微微烧舌的炙热感，多咀嚼几次，三者融合后又添加了一分香料味儿，直冲天灵盖。
瑞王又夹起几片，放入菜叶中夹着，塞入嘴里。唔，难怪要包裹着菜叶吃，添加了菜叶的清冽香甜，缓解了炙烤后的火气和热气。
“不错！非常不错！”
赵管事递上早已盛在碗中的鲫鱼豆腐汤，旁边的丫鬟正在用银箸挑鱼刺，瑞王手一挥，“退下，我自己来。”筷箸精准地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根本不在意瞧见他这举动而瞬间变色的赵管事。
天啊，王爷可别被刺卡着啊！
有同样担心的还有正围在一起用膳的郑林，昨日，宴席过后，他靠着厚脸皮在崔十九面前强行要来了日后蹭午膳的机会。
今日是第一次吃，十分开心，看到周围几人都是自己吃鱼，也忍住了叫人服侍在旁。王六郎和崔十九不说，家世和自己相当的卢三郎和李五郎，都没喊仆从服侍，他没好意思喊，只能小心翼翼的食用。
小心翼翼的后果就是，他用膳的速度要比其他几人慢一些。
卢三郎眼珠一转，关心问：“是不是吃不惯，其实吃不惯也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猜出他心思的郑林打断，慌忙咽下口中食物，“卢思德，你别瞎说……咳咳咳……”轻咳几声，发现喉咙里依然还有异物感，又猛地咳了好些下，他这反应，吓得不远处的郑家仆从小跑着上前几步，边拍郑林后背，边朝后厨喊道：“我家郎君被卡住了，拿醋来。”
其他几人见状也凑上前来帮忙，一番手忙脚乱，那喉间刺总算是入了肚，郑家的仆从脸色惨白手脚虚脱，但郑林就像个没事人一般，仍不忘道：“这菜好吃，我要继续吃。”只是目光跳过了碗中白嫩的鱼肉，而是看向了粟米鸡子糜上，但很快，目光还是移回鱼肉上。
嗓子眼还遗留着不适感，让他既眼馋又犯怵。
崔衔瞧见他这幅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夹起一条鲫鱼，用筷箸顺着鱼脊骨往下轻轻一划，骨肉很快分离，再又在鱼肉里轻轻拨动，挑出更细小的刺，“这般吃便好。”将去掉刺的鱼肉放进郑林的碗中，语气平淡，行动上却有着几分照顾。
郑林眼睛一亮，俏皮说了句，“谢过十九爷。”忙不迭吃起碗中的鱼肉来。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炸开，豆腐的滑嫩和鱼肉的鲜甜在唇齿间交织，之前卡鱼刺的部位的不舒坦瞬间被抚平，“这鱼汤也太鲜了！比我家厨子炖的强百倍，那童小厨娘真是神了！”
李五郎一边喝着粟米鸡子糜，一边点头附和：“这糜子熬得软糯，鸡子卧得刚好，不老不生，混着米香满口生津，配着烤肉吃，正好解腻。”他夹起一筷子酸腌菜，脆生生的口感带着梅汁的酸甜，“这腌菜也别致，寻常腌菜多是咸酸，这一份竟带着果香，配粥佐肉都绝佳。”
王六郎最爱的还是那道炙烤猪肉，他连着包了三个菜叶卷，吃得满嘴流油，含糊道：“这肉烤得外焦里嫩，酱料绝了！酸甜辣平衡得刚好，一点不腻，我能再吃三大块！”说着又伸手去夹，目光扫过桌上的酸腌菜，又夹了一筷子，“配着这腌菜，更是越吃越香，停不下来！”
另一边瑞王府的待客厅里，瑞王已然放下了平日里的威严，吃得酣畅淋漓。他先是将一碗鲫鱼豆腐汤喝得精光，豆腐吸饱了鱼汤的鲜味，入口即化。接着又连着吃了好几个烤肉卷，最后舀起一勺粟米鸡子糜，温润的口感中和了烤肉的烟火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痛快！”瑞王放下碗筷，抚着肚皮，脸上满是满足，“这童小厨娘的手艺，当真是妙绝！一道寻常的猪肉，能做得如此有层次；寻常王府的鲫鱼汤，要么腥气重，要么豆腐炖得碎烂，哪像这般乳白醇厚，豆腐完整不散；就连腌菜和粥糜，都透着巧思。这崔家十九真是好福气，能得这般人才。”
赵管事给瑞王奉茶，边笑着附和：“是好福气，就是吧，府上其他厨子因此不服，偷学不够，还企图害人。”
要知道昨日的春日宴，王爷可是参加了的，万一害人的人污染了其他食材，怎么办！
在瑞王目光之下，赵管事将今日去崔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瑞王嘴角微扬，一脸八卦地问：“这童小娘子还真是有点本事，赵晨，你说，她在配置香料时，是知道有人偷窥还是不知道呢？”
这话一出，赵管事怔愣住，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瑞王见他如此，脸上的笑意更盛，“这崔府和童小娘子，可真是有意思。一个韬光养晦，一个藏巧于拙，往后长安城的热闹，怕是少不了了。”说到此，他不由生出了几分期待，“赵晨，日后这安仁坊，你帮本王多关注着那小厨娘，莫让别人欺负了她去，至于那崔十九倒是跟世家崔家不太一样，你就顺带也关注一下吧。”前些年战乱，他虽闲着却也憋闷的慌，现在国已经是李家的了，那他也可以好生享受一番。
赵管事躬身应下。
学堂这边，也进行到尾声，卢思德看着笨拙地给鱼肉脱骨的郑林，好心情地朝崔衔道：“我还在想哪一日，向你借童家小厨娘来我家做一顿宴席。”他昨日归家后，在幼弟的痴缠之下，将宴席上的吃食都说了一遍，馋得幼弟流下羡慕的口水和哭闹不止的泪水。
害得他被阿娘和阿奶狠狠数落一顿，他被迫答应请这小厨娘上自家做一顿菜席，才算脱身。
崔衔用布巾拭嘴角，“这倒是好说，”放下布巾，好整以暇望向卢三郎，“你打算给多少赏银？”
“什么？”卢思德眼睛猛地瞪圆，“怎么还收我银子啊？”摩挲下巴想了想，“若是做的好，我家自会给赏银。”双手一摊，“但那也不归我管。”他本还想借童小厨娘的手艺讨家里欢心，提升点地位，没想到崔十九一上来就谈钱，撇嘴斜眼刺向崔十九。
崔衔视若无睹，卢家是世家，卢三郎的父亲官职虽不高，但作为世家嫡系一脉，家里的条件自然不差，“那是自然，童小娘子只是聘来给我做膳食的厨娘，现如今加上你们几个的午膳，都是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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