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用户心率波动异常，已强制下线。”
游戏舱冰冷的电子音重复播报着，连接已经切断，游戏暂停，但躺在座椅上的人却迟迟没有拿下头盔，甚至连胸膛起伏都要看不见。
直到迟怀安醒来，外面天光大亮，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在游戏舱里睡死过去，或者说昏死更贴切。
浑身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双腿麻木得动弹不了，腰部更是酸得像被人撕裂了肌肉。迟怀安半天才退出来，摔进床上等待身体复苏。
他记不清自己昨天怎么突然下线，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只能伸手按住不断弹跳的太阳穴，视线却被手腕上随之亮起的东西吸了过去。
那是一个手环。
迟怀安从来没有在手上佩戴任何事物的习惯，手表运动手环还是手镯他都没有，只有在游戏中为了接受提示才一直戴着。只是游戏里的装备，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手上。
大脑消耗几十秒处理现在的信息，指挥他还麻木酸软的身体弹跳起来，开始在房间各处搜寻。
“不可能不可能，这还是我家啊？”迟怀安从卧室翻到客厅，把窗户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前为了桃酥都做了防护，夜间仔细锁好，不可能有人能进来。大门锁虽然是老式的，但现在还是好好反锁着，也不可能混进什么。
那这个手环是怎么到他手上的？难道还能是从游戏里带出来的吗？
迟怀安拿起手机查询昨晚的监控，家里确实没人，就连桃酥都没靠近过游戏舱，但他出来时的手腕就已经不一样了。
迟怀安现在已经宕机，连上课都顾不上，再三确认自己已经退出游戏，拨通了客服的电话。
“小二，小二！为什么游戏里的道具手环会出现在我手上？我昨天莫名其妙在游戏里晕过去，今天一醒来它就在了！”
迟怀安喊到后面语速已经快到要听不清，哆嗦的气音混杂着急促的喘息在房间内回荡。
“手环？亲您先别急，先深呼吸平静下来，我们一起处理。”客服显然也有些慌乱，迟怀安能听见那边传来凳子摩擦过地面的声音。
“您说的道具手环，是在游戏结束后突然出现在您身上的吗？”客服引导着他呼吸，听到他平复了些才接着发问：“现在可能需要您确认一下游戏是否正常运行，您能进入游戏舱检查登录状况吗？”
迟怀安甚至忘了自己是在打电话，对方什么都看不到，呆滞地点着头就再次坐进去连上头盔，登入界面没有变化。
他又连忙退出来，掩耳盗铃般关紧阳台门拉上窗帘，把游戏舱遮得严严实实：“能登录，但是我不想进游戏。”
客服又安慰几句，显然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只能让迟怀安先放平心态，等下次进入游戏时记得戴上手环。
没有得到解决方案，迟怀安无奈下把手环摘下翻看，上面的显示和在游戏中看到的一样，连提示消息都没有变，让人怀疑自己是一直困在那间阴暗的地下室中没出来。
带着体温的手环被扔进抽屉角落，迟怀安在家居服外面随便套了个外套冲了出去，他急需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
现在都快十点了，早餐店收摊没什么人，小区楼下也只有几位遛弯的老爷爷老奶奶，慢悠悠拎着菜走走停停，路过迟怀安时用惊讶的目光上下扫视，不知道怎么穿个睡衣拖鞋顶个鸡窝头就跑出来了。
迟怀安无视几道探究的目光，在楼下连气都没喘匀，腿先自己往小区后的公园深处跑。
没有人。他看向一旁的长椅，想要找到前段时间晚上那个奇怪的算命小老头。
那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没见过第二次？
迟怀安又急匆匆跑出来，刚停下来注视他的几位老人还没走远，虽然也不认识，但在这个小区擦肩多次，好歹还是有些脸熟。
“那娃娃怎么了？”
一个老奶奶弯腰拄着拐，估计是走不动没力气，正在花坛边歇息，看向他这边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喔，现在的年轻人……”另一个老爷爷没停留，还念叨着回家要准备做饭了。
迟怀安又跑回了家，不想在乎自己是不是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精神病。
他打开手机点进游戏论坛想要求助，APP在开屏广告卡了半天，莫名激起他一阵心慌。
等到终于加载进去，首页的帖子不断刷新，他几乎要看不清标题，向来不知道游戏板块还能这么活跃，工作日早上发帖人数都多成这样。
迟怀安只能切换到热点板块去看，被顶到最上面的一条叫做【你真的从全息游戏中出来了吗？】
标题下方亮了三把火，示意大爆，明明是凌晨四点才发布，距离现在不过几个小时，转发和评论已经到了恐怖的五位数，甚至还在不断增长。
迟怀安戳开帖子。
帖主叫做“君不见”。
君不见君不见，为什么又是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迟怀安颤抖着想确认IP，却发现对方属地为未知。
【君不见：你们真的分得清游戏和现实吗？游戏舱从上市开始就是阴谋，全部都是阴谋！我们存在的世界是假的，我们玩的游戏也是假的，我不知道身边什么是真的，我只能确定我从未存在过！】
【爱吃三杯鸡：帖主说话似曾相识。】
【热干面要加糖Re爱吃三杯鸡：你说老注销天天嚷嚷着假假假那个？论坛经典NPC了，前排打卡留念。】
【月迷津渡：但我觉得楼主没在开玩笑……我现在确实感觉现实很朦胧，游戏也很模糊，好像什么都看不清……】
【骑驴找马Re月迷津渡：看不清去配眼镜。】
……
帖子刚发出来确实是群嘲，但等到早上，风向突然迎来转变。
【菌子不立围墙：帖主在哪儿？论坛不是强实名制吗，为什么IP会是未知？】
【菌子不立围墙：为什么我的IP也变成未知了？】
【菌子不立围墙：……我知道了，他们也要销毁我，销毁我！】
迟怀安点开ta的主页，对方也已经注销了。
从三楼开始，越来越多留言的账号IP变成未知，说的话也越来越毛骨悚然。
【语迟迟：不要玩亡魂低语！它们追出来了！它们要杀掉我！】
【Moonlight：谁能帮帮我？我弟弟从游戏舱出来到现在已经昏迷一天了，去医院也查不出来为什么，器官严重衰竭，再这样下去他会死掉的……】
【早上坏：我在游戏里受伤断了左手，我的手没了……我的手呢，我的手为什么不见了！】
【草帽君：？？楼上是在串还是真的？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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