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世泽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将近四十却保养得像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褐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而疏离。
他走上台,开始发表主题演讲:《文学的本质与市场的陷阱》。
“真正的文学,”潘世泽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应该是对人类处境的深刻洞察,是对语言边界的不断探索,是超越时代的永恒追问。而市场导向的流行文学——包括所谓的轻小说——只是在迎合大众读者的低级趣味,用套路化的叙事制造虚假的满足感。它们或许能带来短暂的娱乐,但无法提供真正的精神滋养。”
台下的掌声一阵比一阵热烈。
洛简一捏紧了拳头。
“更可怕的是,”潘世泽继续说,“当年轻一代逐渐习惯于这种‘轻阅读’,他们就会慢慢丧失阅读严肃文学的能力。长此以往,我们国家的文学未来堪忧!因此,我呼吁业界同仁,共同守护文学的纯洁性,不要让商业逻辑玷污了文学的圣殿。”
周围的掌声震得洛简一天灵盖作响。
主持人接过话筒:“感谢潘教授的精彩演讲。接下来是圆桌对谈环节,我们邀请了几位不同领域的作家,共同探讨‘文学的未来’。有请——”
洛简一的名字被念到了。
她站起身,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中走上台。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轻蔑,甚至怜悯。
圆桌旁坐着四个人:潘世泽、一位刚获得鼎泰纯文学奖的中年女作家、一位著名纯文学杂志主编,以及洛简一。
“洛老师,”潘世泽微笑着看向她,眼神却冷若霜雪,“我读过您的作品。很有趣。”
“谢谢,”洛简一说,“我也拜读过您的文章。很……有启发。”
“哦?”潘世泽略略挑眉,“您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妥吗?”
洛简一深吸一口气定定神——她知道这是陷阱,但她已经准备好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豁出去了!
“您说轻小说是‘精神鸦片’,是‘缺乏灵魂的技术性文本’。但我想问,您怎么定义‘灵魂’?”
会场安静了一瞬。
潘世泽推了推眼镜:“灵魂,就是作品背后那个真实的、在思考的、在痛苦的人。轻小说的写作模式——固定的套路、量产的情感、迎合市场的设定——抹杀了作者的主体性。作者变成了操作文本的工匠,而不是创造意义的艺术家。”
“那代笔呢?”洛简一问。
会场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潘世泽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您说什么?”
“我说代笔,”洛简一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微微发抖,“如果一部作品背后那个‘真实的、在思考的、在痛苦的人’不是署名的作者,而是某个被剥夺创造还拿不到稿费的倒霉研究生,那这部作品还有‘灵魂’吗?”
会场上下一片死寂。
潘世泽的眼镜反射着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探讨‘文学的本质’,”洛简一心平气和道,“您刚才说,文学的本质是作者的主体性。那如果主体性被剥夺了——被权力、被学阀、被代笔制度剥夺——那剩下的还是文学吗?还是只是一个署名的空壳?”
鼎泰纯文学奖女作家倒吸一口凉气,杂志主编的脸色变得铁青。
潘世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危险。
“洛老师,您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是暗示,”洛简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黑猫和李明庭昨晚紧急帮她搜寻的资料,“潘老师,您三年前的作品《深海的沉默》,初稿笔迹鉴定显示与您的其他手稿差异巨大,而与您的研究生田静凡的笔迹高度吻合。田静凡在作品出版后三个月退学,目前在家乡小县城的便利店打零工。需要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吗?”
会场炸了。
记者们疯狂地拍照,来宾们交头接耳,潘世泽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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