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师父不用自己走的，我肯定会去接师父的。”眼前有温热掠过，季照安的身形逐渐显现，一只手正在他眼前挥舞，“师父，你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江熠拉下那只手，催促道：“正事要紧。”
季照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四周，还是没忍住：“我怎么才能进师父的幻境？”
江熠道：“清明廊产生的不是寻常的心魔幻境，旁人进不来。先找冯康，他应当也在幻境中。”
季照安像是没听见他后半句话，固执道：“我想看。”
江熠蹙眉：“季照安。”
季照安叹了口气：“好吧，那师父跟我说。”
江熠不解地看他：“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季照安不动如山，辩驳道：“师父答应过不再瞒着弟子。”
江熠无声吸了口气：“没有瞒你，此事与你无关。”
季照安愣了下，神情困惑，语气不爽：“与我无关就不用告诉我了？师父，你真的有拿我当道侣看吗？”
“……”江熠道，“与这事有什么关系？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先找人。”
季照安呆呆看他，难以置信：“闹脾气？”
幻境的影响让江熠的行为变得被动，不得不依赖于季照安，结果这东西临到阵前堵在他跟前迟迟不动，去纠结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江熠的目光不免有些冷淡：“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季照安沉着脸跟他对视两息，压着火气扭头就走，江熠被他猛地收力拉了个踉跄，皱了皱眉。
没有灵力护体，江熠本就没什么暖意的手愈发寒凉，季照安挡得再严实也拦不住直往江熠袖袍里钻的寒风。但都这样了，这人依旧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的步伐走，哪怕在幻境中可能是在横冲直撞。
季照安气馁的要命，江熠还是什么都不愿跟他说。
他以为他们会比之前更亲密了，可实则并没有，他只是挖出了江熠爱他这件事，用了点手段逼迫江熠把它从暗处摆到了明面上罢了。
他和江熠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他走不进江熠的世界。
尸山血海遍布，即便知道是假的，从上面踩踏而过时江熠还是会有些不适，他正要眼不见心不烦，左侧忽然穿来一道凛冽剑气，直逼颈侧。
季照安拉他避开，在他耳边飞快又生硬地道了句：“他没进幻境，冲你来的，我应付他，你待着这里别动。”
临放开他前还不解气地掐了下他手心。
江熠：“……”
打斗声融进呼啸的风雪中，江熠能感知到冯康想靠近他，只是被季照安逼得近不了身，冯康的剑很快被季照安打落，远远落在冰层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江熠静立在原地，想不明白季照安的脾气从何而来，也想不明白季照安怎么打了这么久。
季照安一拳砸进冯康的面中，抬脚将人踹出三丈，不待人爬起来又几步跨过去拎起来再砸一拳、飞起一脚……
冯康大概是有些错愕的，没料到他赤手空拳毫无章法还这么能打，第不知多少次后，季照安半蹲下来拎起他的前襟寒声问：“是你自己要对我师父下手，还是项子石指使的？”
鼻青脸肿浑身剧痛的冯康头脑发懵地看着他，没能吭声。
季照安等了一息，耐心告罄地丢下人，扭头大步走向江熠。
热烘烘的气息猝然扑了满脸，江熠被季照安紧紧扣进怀里。
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下，季照安愣是打出了一身汗，江熠被迫贴了一脸湿热，皱眉道：“季照安，你的保证是——”
季照安气冲冲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冷冰冰问：“冷么？”
江熠：“……”
“江熠，我肯定是欠了你的。”季照安抱着他狠狠搓了搓，像是想把暖意都渡给他，然后气不过地在他另一侧肩膀又咬一口，“你烦死了。”
江熠：“………………”
季照安掌上他后颈，江熠下意识要偏开，被季照安恶狠狠扣回：“冰一样，还有知觉么你。”
滚烫的掌心一点点熨过脸颊和耳朵，江熠一言难尽地看人，无可奈何地缓了语气：“行了，先把——”
季照安脸上满是戾气，瞪他：“不行。我还没有消气。”说完往他身后看了眼，“无间长老进来了，我再去跟他打一架，你不许动。”
暖意骤然抽离，朔风刀割般卷过手背，江熠无意识地蜷了下手指，望着幻境逐渐消散后远去的身形，颇有些头疼。
冯康刚捡回剑就见季照安阴沉着脸朝他而来，一脚横扫直冲他腰身，他险险避开，提剑斜刺，被季照安闪身一掌劈在小臂上，顿时吃痛，差点没握住剑。
杨纵及一众弟子的身影逐渐显露在风雪中，冯康神色忽厉，袖中抖出一缕流光捏碎的同时甩剑扔向江熠，整个人径直扑向季照安。
那缕光芒实在眼熟，季照安瞳孔一缩，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完全忘了进来之前的计划，一脚将冯康踹出几十丈，奔向江熠：“师父！”
心脏痉挛得猝不及防，又在杀阵启动前一刻生生压下，江熠僵了一瞬，慢半拍地察觉到逼近的杀气，他本能地侧身退后避开，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了一道。
温热从颈侧晕开，江熠还没感受到疼，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伤口，季照安掰过他按住脉门查探，声线止不住地发颤：“师父？蛊……”
身后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江熠扣下季照安的手，及时拦住了他将要出口的话：“无事，擦伤。”
杨纵在他们面前停下，瞥了一眼他的伤，脸色十分难看，吩咐身后弟子：“去把那孽障提过来。”
季照安捏碎止血丹，无视江熠冻人的目光要给他抹上，被江熠一把薅到身后打断了动作，气得在袖袍的遮掩下又狠狠掐了一下江熠的手心。
江熠抽回手，看向杨纵：“北上三峰的弟子自当交给无间长老处置，但他放走项子石在先，我得问几句话，长老没有意见吧？”
杨纵摆手：“随意，出去问。”
江熠颔首，率先走出，季照安阴着脸跟在他身侧，江熠摸了摸脖子，片刻无言：“没有灵力也不致命，大惊小怪个什么。”
季照安一言不发，也不看他，恨恨地往他手里塞了颗止血丹。
灵力运转一周就能修复的伤，不过江熠还是给面子地吞了止血丹，哪怕几步外就能恢复灵力。
季照安用余光瞅着，脸色稍缓，但还是有点呼吸困难。
辛子允迎上来问了几句，确认没事后才放下心。杨纵带着人紧跟在后，季照安那一脚踹的不轻，冯康胸腔都塌陷了大半，血吐一身，人半死不活地昏着。季照安嫌弃地侧拦在江熠身前，无声抵着他后退一步。
北上三峰的弟子蹲下给冯康疗伤，被杨纵催了声，心一横，强行先唤醒了人。
冯康迷蒙睁眼，刚能看清就对上了杨纵难看的脸色，他一把推开给他疗伤的弟子扑起来跪下，磕头求饶：“长老明鉴，弟子、弟子不是有意的，我是被那项子石贴了傀儡符，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我就是去找朱晋说句话，他今日在狱外当值，就被贴上了，弟子不是故意要放走他的……”
季照安打断他：“项子石确定是你放走的？”
冯康抬头愣愣看他：“是，虽然我被贴了傀儡符，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狱外的弟子无关。”
季照安笑了笑：“还挺仗义。那你放走他后为什么会入清明廊，还有，你怎么没进幻境？”
冯康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季照安点头，没有为难他：“抓你的是我，为什么你总想对我师父出手？”
冯康摇头：“我不知道。”
季照安沉吟道：“不过项子石和我师父有仇，让你这么做倒也说得过去。”
冯康又朝江熠疯狂跪拜：“无论如何都是弟子冲撞在先，无忧长老……”
“别急，”季照安用灵力托住他，道，“虽然我师父罚过你，但兹事体大，项子石毕竟是仙门罪人，你就算记恨我师父也应该不会犯这个浑。”
冯康感动地看他，泫然欲泣：“季师……”
季照安微微一笑：“别怕，只要不是你主动做的，都情有可原。”
冯康作势要抓他：“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出这等事，季师弟你既然都清楚……”
季照安不动声色避开，语气淡了下去：“是啊，我当然都清楚，毕竟你身上的傀儡符早就被揭了，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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