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荒废了多久,青石阶梯缝隙处争先恐后长出杂草,青苔遍布,一路过来不见有雨这的地面却潮潮的,小花刚踏上石阶便向前扑去,万幸有满禾追去接着,小花前面的朽木门槛有崩缺,这脸着地栽下去,必定要挂彩。
两人这一扑直接扑到楹柱前,程满禾随手捉住柱前什么晃动的东西借力站稳,扶起小花后程满禾才抬头看去,原来是木板联。
奇怪,建造时会费心木刻楹联的寺庙竟也会荒败至此,程满禾后退几步纵观全联。
“但信神前多……,……惜身底半光阴,横批时来利至。”程满禾照着对联轻声读出。
“小姐,这联题的好生奇怪,建此祠庙之人求的是何我看不明白。”年久物旧,铜钩已经变形,木联借着最后一点力斜挂在上面,小花歪着头,“求时运?”
程满禾也不理解,两人互相搀扶着跨过门槛。
天色渐渐暗下,庙内昏暗,两人走进才发现此祠为环廊之制,四根大柱各撑四角檐顶,殿心不覆屋面,中空成天井,看见从中一泻而下的月光她们才发现天色已如此之晚,屋内正中间伫立着一尊大神像,双手合十静静居于神坛,供台点点烛火。
月光从祂头顶洒下,好似渡了一层纱,让祂的视线向下,好像盯着两人般。
程满禾打个寒颤,抱着小花手臂的手慢慢收紧,凉风从门外吹来,吹起地面的杂草和尘埃,灰尘迷了程满禾的眼睛,她闭眼抬起手去挡,放下手看,门外漆黑一片。
“我们去那儿呆一会吧。”程满禾随手指了进门右手边的红柱,小花瞥一眼点头后两人走过去。
柱旁地上枯草倒在泥土里,小草又在悄悄冒头,还有一些不知何动物留下的黑色块状物,程满禾都不敢去细看地上是否有蚂蚁或其他虫子,一脸便秘般不想坐下,又走了一下午,累的不行。
小花去旁边找了些干草,在柱旁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了一小块地出来,然后自己先坐下来,把外裙裙摆拽出铺在那块干草上,笑嘻嘻地抬头道:“小姐,这样勉强坐坐吧。”
程满禾抿抿嘴还是坐下,曲膝双手环住,头靠在上面,“谢谢你啊,小花。”
“这是我该做的呀,小姐。”
程满禾摇头,“如果不是我当初非要你跟我一起出门历练,你也许已经嫁人好好过日子了,而不是跟我在这天天不知何处寻周公的漂泊。”说着还自嘲笑笑,“本来他们就不是真心想带我,这下我爹出事了,他们估计更想抛下我了,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我。”
“才不是呢小姐,虽然老爷给我找的糖画铺小伙人不错,但是小姐你更好,有小姐在的日子我都睡得很好呀。”小花轻轻拽着程满禾的衣袖摇晃,程满禾听着满意的地抬头。
“不过小姐,说句你不爱听的,这下午你一直绕啊绕啊绕的,林小姐穆兄弟他们有心也很难找到你吧?”说完还偷偷看了看程满禾的脸色。
程满禾有一瞬的恍然,但下一秒低头皱眉头头是道地分析,“他们可是有六条腿,我们才四条,我不管,天亮前没找到我们,我们就打道回府,大不了我和爹一起坐大牢。”
小花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小姐,五条,他们只有五条腿了,聆兄弟砸坏一条。”说着还伸出五根手指分得开开的手掌。
程满禾无语地把这只手拍开,靠在小花肩膀上安静思考一会儿,轻声呢喃道:“也是,他们少了一条腿……”
“要不……我们回去?”
小花立马直起身子,动作快到程满禾都没反应过来,下巴被小花的肩膀撞了一下,吃痛一声。小花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尴尬地挠挠头笑了。
程满禾揉着脑袋,不忘给小花的脑袋上也来一下,不满地开口:“想回去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小花抱着头嘿嘿笑,“我只是担心遇到危险我护不住小姐。”
两人站起身,还未迈开步子,一阵风吹来,沙尘再度扬起,程满禾和小花皆遮住眼睛,放下手后,程满禾感觉这庙内似乎愈发昏暗了,突然转头看向供台,一片漆黑。
“我们进来时供台上的烛火是亮着的吗?”程满禾抓住小花的手臂压声问。
小花被这妖风吓到,哆嗦着却也没忘了回忆,“嗯……有!”
声音从刚开始回想起的兴奋转为扭曲变调,这荒废的庙有人?!
程满禾抓起小花就想往外冲,还没跑两步头皮一阵刺痛袭来,满禾被拽着头发拖到地上,还没叫出声,余光中看见小花被踹倒在前面。
程满禾倒在地上,转头看到一个空洞的眼眶,尖叫着向前爬,爬到小花身边发现小花头上都是血,已经晕过去了。
她不敢回头,想站起来继续往前跑,却发现腿软的怎么也站不起来,又不敢停,两只手不断用力把身体向前拖,用力,用力,不要停下来……
“你不是衡泉主赐给我的小娘子吗?跑什么。跑什么?跑什么!!!”独眼男恶吼着冲来,声如地狱恶鬼的咆哮,那恶招仿佛已经冲进程满禾的身体,让她五感尽失只知道麻木的向前爬,向前爬,越爬越慢也不知道,两条手臂磨出血了也感受不到,只知道向前爬,向前爬,不要停,不要停……
手终于摸到门槛了,用尽全力把自己往前拉,出去就好了,出去就好了,她这样想着,可还没用完力,那少了根指头的恶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又被拖了进去,她望着那门槛越来越远,两道血迹跟着蔓延,要是没有踏进来就好了,不要进来。
她认命了,闭上眼。
又一阵风吹来,这次不用挡眼睛了。
咚,咚,两声脚步?程满禾不敢睁眼,万一是恶鬼来了两只,她不想承受。
“不要闭上眼!”是近水的声音!
程满禾猛地睁开眼,看见蓝衣抽剑飞进,一脚踢在那独眼男腿上,他吃痛松开手,扶着膝盖跪在地上,抬起头那一只空洞,一只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林近水,突然歪头笑了,笑起来那少了只眼,满嘴不剩几颗牙的脸尤为阴森,猛地发力扑向林近水。
林近水面无表情地闪开,一剑劈向他后背,又吃痛地跪在地上,独眼男见其功夫不浅又转头偷瞥一眼程满禾,程满禾一哆嗦,林近水向前一击打晕,他面朝地倒在地上。
林近水把人拖到柱旁,从外面摘了根柳条下来把独眼男反手捆在柱旁。
程满禾在近水处理独眼男时爬向小花,把她抱在怀里,这会儿她才发现刚刚自己甚至忘了呼吸,拼命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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