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慈。”
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面前这个女人居然开口抢先喊了时慈的名字。
周怀安也微微皱了下眉,瞥了一眼时慈,最终又看向陆浄思,不知这俩人究竟何时有的交际。
陆浄思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了声,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对面那人好像听出她的话外之音,把到嘴边的“祁王妃”三字吞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并不回答。
此举反倒是激起了那些少年的好奇,个个追问着他们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面。
“在公主府见过。”时慈说。
那些少年一时间表情都变得恭敬起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毕竟能在公主府上做客的小娘子,那必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有些人更是想起之前埋怨齐家韦家的话,更是向她连连赔不是。
陆浄思忙说不必,心里却是没想到这人居然毫不避讳自己作为男宠的身份,一时间又担心起他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虽在原地坐着,但心却焦急万分,恨不得现在就将时慈拎出去,威逼利诱他绝不可说出她的秘密。
也正是如此,她完全忘记身边还坐着另一个男人,她眼神死死盯着时慈的样子,让他心如同蚂蚁侵蚀过一般,不舒服极了。
周怀安听着身侧那些少年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时慈,听他们说“公主府”说“贵人”,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什么,闷闷的,听不真切。
陆浄思和时慈认识?是怎样的认识?是像他一样被她赏识看中的认识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
她赏识谁、帮谁、看重谁,是她的自由。他是她的幕僚,她给他盘缠,她帮他引荐公主。
或许时慈也是,或许他不过是她帮过的许多人中的一个。
这应该是好事,寒门学子有人赏识,有人提携,不必像他这样,连进京的盘缠都凑不齐,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他为什么……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细细密密的,说不清是痒还是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伸出手,轻轻撞了撞她搭在地上的手指,动作很轻,轻得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在看着别人。
然后陆浄思就转过头来了。
她的眼睛落在他脸上,带着疑惑,无声地问他:怎么了?
他却没有看她,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像是那双手上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碰她。
只是不想让她一直看着时慈,仅此而已。
陆浄思正想着如何把时慈拎出去单独谈,时慈本人却忽然站起身。
“诸位慢聊,”
时慈理了理袖口,笑得漫不经心,“我透透气。”
陆浄思心里一紧,她下意识地起身跟着站了起来,旁边那几个少年还在说笑,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除了周怀安。
可她顾不上看他。
时慈已经往门口走了,他脚步不快,像是在刻意等她一般,陆浄思来不及多想,抬脚跟了上去。
舱门在她面前合上,她推开门,一股湿冷的江风扑面而来,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壁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时慈就在前面,他没走远,背对着她。
陆浄思从发簪中抽出短刃置于身后,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江面波浪不止,一个人就算从船上消失了,也是正常的事。
不是她不想与他商讨,但让一个人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便是让他此生再也无法开口。
从他背后插入到他的脖颈,然后顺势将他推入江中,陆浄思在心中预演了好几遍,她用力握紧短刃,心随意动…
她握紧短刃,往前迈了半步,就在这时!时慈忽然转过头来。
她收手不及,只能让短刃掉入自己袖口。
“祁王妃。”时慈笑了笑,用手扶靠着船体,“或许我该叫你陆小姐。”
陆浄思不语。
时慈又开口,“别紧张,我要是想说方才在那些人面前就说出口了。”
“那你想要什么?”
时慈挑了挑眉,没想到她竟然问的这么直接,反倒是有些无从开口,他歪了歪脑袋,慢慢开口:
“我要探花。”
陆浄思愣了一下,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要做探花。”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格外认真,“今年殿试。”
探花为殿试第三名,皇上钦点,天下皆知,这不是公主能随手给的,也不是她这个“祁王妃”能保证的。
可她没立刻拒绝。
只是问“德如公主帮不了你?”
时慈无奈的笑了笑,“公主能帮我进考场,能让我不被人挤掉,可进考场之后呢?”
“我自知学识有限、家境贫寒,我于公主只不过是数人中的一个…”
陆浄思沉默着,等他说下去。
“所以我不求状元,不求榜眼。”时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探花。”
探花,陆浄思又在心里把这个两个字过了一遍,殿试三甲,状元、榜眼、探花,探花虽在第三,却是三人中最年轻俊美者,向来有“美男子”之称。
于时慈而言,这个位置,最为合适。
“你要我帮你中探花?”她又问。
时慈点头。
“你不去求公主,反而来求我,你这么肯定我有能力帮你高中探花吗?”陆浄思觉得有点好笑,连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本事。
时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其他人听了去:
“今年殿试,祁王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那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或许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状元一定会是他的人。”
箫亦沅对殿试动了手脚?陆浄思眼神一暗,无心再关注他说的其他事,就单单箫亦沅参与舞弊这事,就足以让时慈掉十次脑袋,但他既然敢说出来,那他就一定有把握
时慈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你不想让祁王知道你的秘密,”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更不想让周怀安知道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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