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许穆就坐不住了。
她立即起身,扶着墙,一蹦一跳地就要出门。
忽然门帘被人掀起,还没看清楚眼前的来人,倒是被门帘带着差点摔倒。
来人一把许穆搂在怀里。
许穆抬头看见白沧州蹙着眉,盯着她。
“我要回去……”许穆解释。
白沧州看了一眼她的腿:“你走不出村子。”
许穆一把抓住白沧州的衣服:“那!你带我回去!”
白沧州像是看傻子一样,微微眯起了眼睛,缓声问:“你知道刺杀你的人是谁了?”
白沧州这么一问,许穆瞬间就冷静了。
是啊,她现在还被追杀,追杀她的人还在许都,这件事没弄明白,她回去也是任人鱼肉。
当务之急确实是应该弄清楚到底是谁想杀她。
可是……
许穆想不了那么多,望向白沧州:“你认识太傅吗?”
白沧州眉宇蹙着不动,没有回许穆的话。
许穆当即觉得自己病急乱投医了。
这时候的白沧州还没入仕,只是一个村野莽夫,他怎么可能认识太傅?
“那!你、你能带我去许都吗?!”许穆死死地抓住白沧州的衣襟,“有些事,我必须亲自确认。”
白沧州沉默片刻回道:“先养伤。伤养好了,我带你回许都。小蝶说,还好没伤到骨头,养个十几日,就能痊愈。”
“哥!”白战起从外面撩帘进来,“我去集市把打来的猎物换成钱,给娘抓药吧!”
白沧州没看白战起,只是扶着许穆坐在床沿跟她说:“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
许穆仰头问白沧州:“你有钱给我抓药吗?”
白沧州睨了许穆一眼,道:“你这是皮外伤,涂些药膏就好了。不需要内服。”
看着白沧州对她如此随意,顿时许穆的公主脾气就犯了,当即冲着白沧州嚷嚷:“可我在家的时候,家里的那些老头子,都要给我开药内服的!而且喝药我的伤会好得更快!我没有时间了!”
白沧州没理她,拉着白战起就出门。
许穆趴在窗户上,看白沧州帮白战起把山上打的猎物收拾干净,白战起才背着猎物往村头去。
许穆一宿没睡觉,没人跟她说话,只觉得困顿无聊。
她蜷缩在床上发愣,但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什么时辰了——”
许穆习惯性地睡醒了就问身边人时间。
她等了许久也没人回应,只能呆呆望着茅草屋顶,好一会儿才完全回过神来——她现在不在军营,也不在公主府,她在少年白沧州的家里。
她不是四十七岁代弟出征的长公主,而是十四岁,天行帝的五公主。
这里没有伺候她起居的面首与侍女,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这屋子连门都没有,只用一块麻布,一扎稻草便隔离屋里屋外。
许穆养尊处优惯了,哪怕军营生活条件艰苦,也比白沧州这破家不避风雨的强。
没人伺候她起床,她便不想动了。
门口有动静,许穆没睁眼,但她能闻见食物的味道与一股苦味。
“先喝药,”白沧州把药碗放在床沿边,“再吃饭。”
许穆一听有药,立即爬了起来,看白沧州确实给她煮了一碗药:“你不是说我不用服药的吗?”
白沧州看了她一眼,转身要出去。
“嗳——等会!”许穆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馒头样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口粮。”白沧州回。
“这是用什么做的?”许穆从来没见过这种吃食,“为什么黑乎乎,跟发霉了一样?”
白沧州蹙眉解释:“里面有野菜,还掺杂了一些苞谷、高粱……”
“反正就是没米……也没面呗?”许穆眉宇微蹙,就连说话语气都带了点嫌弃。
白沧州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心中怒火,沉声道:“这就是我们平常吃的东西。”
“这些东西这么粗糙,怎么咽得下去……连个下饭的菜都没有……”许穆小声嘀咕,“我是伤员……不吃点好东西养伤,腿怎么好得快?”
白沧州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定自己情绪。
显然他没想过自己救了个这么麻烦的人。
不仅脾气大,还不知百姓疾苦。
白米、白面那都是村里人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精细粮食。
白沧州冷着脸走过去拿走杂粮窝窝,把药碗拿起来递给许穆:“先喝药。”
“你干嘛去?”许穆接过碗。
“做饭。”白沧州说罢,便撩帘出去了。
许穆愣愣地拿着碗,闻着药的苦味,嘴角缓缓绽出一丝笑意:“顶着一张厌世清冷的脸,嘴上说着没有,实际上全都办到了。虽然言行不一,但……可爱得紧。”
许穆一口把药闷下,拿着药碗,一蹦一跳地蹦出屋。
这是她第一次在天光大亮的情况下打量白沧州的小院子。
院子右侧支着个草棚,棚子下面有灶台、水缸、柴火。白沧州正在灶台上,揉着一团面。
许穆左手边就是白沧州母亲住的屋子,屋里时不时地传来几声轻咳。
院子靠门的地方,圈出了一块地养了几只鸡,还耕了一小块地,种了一些青菜。
这就是白沧州入仕之前居住的地方。
他甚至都不能算是寒门出身,最多算是乡野村夫。
这样一个出身的人,日后竟然能入仕,许穆实在想不到年少的白沧州到底有着什么神奇的际遇。
许穆扶着墙,走到白沧州身边的水缸,无意间看了一眼水缸里的倒影:“啊——”
白沧州吓了一跳,看向许穆。
许穆指着水里的倒影说:“我脸上这么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沧州以为是什么事,继续低头揉面。
许穆趴在水缸上,用手撩水,就着水缸洗脸。
“哎——你!”
白战起从外面回来,看见许穆趴在水缸边上洗脸,风一样跑过来,一把把许穆拉开:“你不会把水舀出来洗吗?!你把脏水洗到水缸里,我们吃什么?!”
“什么吃什么?”许穆不解。
白战起扫了一眼白沧州,又看见白沧州在揉白面:“哥!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白面了!你怎么一次给用了?!我们后面吃什么啊?!喝西北风吗?!”
白沧州不接话,只是看向白战起,温声道:“去重新挑一缸水回来。”
白战起气呼呼地瞪了许穆一眼,拿起扁担,两个木桶就出门去了。
许穆后知后觉这些放在灶边上的水缸,是白沧州他们用来做饭与喝的水。
白沧州揉了面,又把面抻开成细条。
他又走去鸡窝,从鸡窝里掏出来一个鸡蛋。
白战起挑着水回来,看见白沧州又从鸡窝里拿了个鸡蛋,当即甩下扁担:“哥!你怎么什么都给这女人吃啊?!家里总共都没几个鸡蛋,这不是说好留给娘亲吃的东西吗!”
白沧州看了一眼白战起,道:“都是病人。”
白战起怒不可遏地看向许穆。
“我付钱!”许穆立即说,“我还有些首饰,你可以拿去当了,换银子。”
“还付钱!”白战起从身上摸出一只簪子,丢在许穆面前,“我问遍了许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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