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沧州眼眸低沉:“你知道?”
许穆点头。
她只是不精权谋,又不是傻。
白沧州想救太傅,而她刚好也想要太傅教她。
兵法有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事即便是许穆知道白沧州在利用她,她也不生气。
白沧州颔首,对这事不置可否。
他没什么想要解释的,只说:“你好好养伤,不要再受伤了。”
许穆嘴里叼了一颗菜心,没有一点用饭的礼仪,囫囵着说:“他们一次没得手,还会有下次。我也想快点好啊,不然下次怎么应对?”
白沧州嘴角微动,像是想笑,但下一瞬就敛了情绪,眼眸微低,带着一点决然,道:“下次不会再跟这次一样了。”
“你救的那两个人,活了吗?”
许穆睨着白沧州。
她知道自己功夫如何,但是对十四岁的自己心里没底。
十四岁的身体太柔弱,没有经历过上一世的训练,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如中年的自己。
四根箭射出去,只伤了两个,还不一定死。
白沧州回道:“只有一个醒了意识模糊,还有一个没醒。”
“想好如何布局了吗?”
许穆眨眨眼睛,她知道白沧州心中已经有了谋算。
这是许穆重生以后第一次正面窥见权谋之策这种神奇的博弈手段——白沧州仅仅靠揣度人心,预测对方行为,就可以把控全局。
这对许穆来说,太新奇了。
白沧州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收走许穆吃完的碗筷:“你好好养病,这事急不得。”
许穆看着白沧州把碗筷拿去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入木盆里洗。
许穆趴在桌上跟他闲话:“我看你弟弟是个习武的料子。等我回宫了,找个机会,把他交给我。我给他找师父,指点一二,日后也是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白沧州没抬头,认真地洗着碗,嘴里回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许穆撇撇嘴,继续趴在桌上看着白沧州洗碗。
白沧州虽然瘦,可全身到处都是精瘦肌肉。
现在已经是春末夏初的时节,满村都是绿茵成画的样子。
许穆看着白沧州与山水和谐地融为一体,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这辈子能够跟白沧州这样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在这里生老病死,她也是愿意的。
看了好一会儿,许穆才回过神来。
她在想什么?!
跟白沧州!?
在这里?!
呸呸呸!
许穆连拍了几下自己的脑子,努力把刚才那个愚蠢的念头拍出去。
她怎么能抢别人的未婚夫?!
这跟上一世的她有什么区别?
怎么跟白沧州相处了这些时日,她又有了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许穆深觉不能再这样看白沧州了,连忙站起身,回屋去了。
白沧州在屋外认真地洗着碗筷,眼神涣散,神思不知道在哪里神游。
*
第一轮刺杀之后的五天,村里安静异常。
许穆伤势好了大半。
白沧州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倒是白战起与冥小蝶来陪她的时间越来越长。
许穆躺在床上实在无趣,出屋溜达,发觉屋外也有一些青壮年无所事事地在外面闲逛。
那些青年人看见许穆出来,跟看见什么稀罕物一样,纷纷凑过来,趴在篱笆上,一个个喜笑颜开。
许穆不明所以,看向站在身后的白战起。
白战起走过来低声道:“我哥交代的。说他不在家的时候,让我多找些人在外面守着你。”
“守着我?”许穆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暗喜,她忍住笑意,问,“守着我做什么?”
白战起摇头表示不清楚:“大概是怕你再出事。”
这是白沧州安排的,许穆心中窃喜。
她高兴地跑向篱笆边,跟这些人打招呼。
这些青年人身上虽然有些功夫,但在统领过东陵正规北境军许穆的眼里,都是花拳绣,不值一提。
村里的这些青年都无比质朴,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个看上去比现在的许穆大,但在许穆眼里,都是孩子。
这些人都是因为崇拜许穆的箭术而自发的聚集在这里保护她。
上一世她掌管北境军大营,三十万北境军从上到下无一不服。
这一世她自然也知道如何跟这些孩子打成一片。
靠山的村户人家,除了种地这些微薄的收入以外,就是上山打猎那些野味能换点钱了。
许穆很乐意指导这些孩子箭术。
她先是让白战起帮她在村子里找了一块空地,然后又让这些孩子一起做了一些木架与草编,又找来一些石头。
军营里都有校场,还有专门负责训练的教头。
许穆耳濡目染自然也会一些。
没几日的功夫,许穆就在清潭村开启了弓箭训练课程。村里想来学习训练的青壮年都可以来训练。
许穆让他们每天三次跑圈,增加体能。
把石头绑在腰腹还有手臂,让他们蹲马步,训练下盘稳定。
射箭的时候这些石头也不能取下来,训练这些人手臂力量。
只是短短几日,就初见成效。
那些青壮年再上山打猎,收获明显变多。
这些以白战起为首的年轻人,就更喜欢许穆了。
白沧州从外面回来,忽然发现屋里多了很多野味。
煮饭的时候他问白战起怎么回事。
白战起说:“这几日你不在,你不知道。穆姑娘在村里开了一片校场,教我们射箭。只是训练几天,效果显著。这些猎物都是村里那些兄弟打来送给她的。”
“……”白沧州疑惑地望着白战起,“穆姑娘?”
白战起挠头说:“是贵人让我们这么叫她的。”
日落西山,冥小蝶才拉着许穆一起回家。
冥小蝶在门口就看见了白沧州,立即推开篱笆门,一蹦一跳地跑到白沧州身边,抱住白沧州胳膊,说些什么。
她小小的嘴巴嘟着,小眉毛蹙着,表情里充满了期待。
白沧州则是轻轻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冥小蝶。
冥小蝶接过来打开,看见是个糖人。
她立即高兴地抱住白沧州,又拿着糖人来给站在篱笆外的许穆看。
随后她摆摆手,跟白沧州道别,带着大黄狗回家去了。
许穆有些不知所措,站在篱笆外没有进去。
明明才两三日没见他,怎么再见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种慢慢龟裂的痛苦。
方才那副画面,深深地刺痛了许穆的心。
一种酸楚,抑制不住地往上翻涌。
白沧州见许穆在外面不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东西,亲自去门口接她:“怎么了?”
许穆一下就那些上涌的情绪收敛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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