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
惠试着用手去接雪白的团绵,被冰的一个寒颤。
流星街的夏天比霓虹更热,冬天却又更冷,冷到不用念能力包裹住自己就会冷到睡不着。
咒力不能保暖,唯一能提供热量的玉犬成了惠的心头好,此刻他无比感谢自己立下的束缚,让自己睡着之后也能有一只玉犬围着他,不让热气逃逸。
白天不能一直窝在玉犬身上取暖,惠于是学着用式神们的毛发编织了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把自己裹的严实一点。
飞坦对他的怕冷嗤之以鼻,在这里长大的他已经习惯了酷寒,就算冷天穿着半截袖都没什么反应。
“果然是少爷。”切磋的时候他还挑衅似的说。
惠眯着眼,决定用新式神给飞坦好看。
本来应该是平分秋色的一仗,但惠朝着阳光摆出兔子的手势。
“脱兔。”他喊道。
下一秒,习以为常地输出了召唤玉犬咒力量的伏黑惠,目瞪口呆地看着飞坦被埋在了成千上万个白兔之间。
脱兔的数量是无限制的,惠察觉到了,下一秒他赶紧命令兔子们回到影子里,解救了差点窒息的飞坦。
“喂!”飞坦从兔子顶上坐起来,“这什么东西,我差点被压死了。绝对是犯规吧!”
这样说着,他却若有所思地合掌,这个召唤物似乎很弱小的感觉。
“啊,抱歉。”禅院惠尴尬地挠了挠头,“第一次使用。”
“是个混淆环境的招数?”飞坦也不太确定,“从这里面杀出来,一般人很难察觉到吧。”
是这样没错,优良的战术思维甚至让惠想到了与影子结合的数种暗杀招式。
“可是,脱兔太弱小了。”
确实,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是惠的念兽,飞坦一早就直接大招清场了。
“没关系。”惠摇摇头,“我能感觉到,无数只脱兔中,只有一只才有真正的意识,只有咒力不枯竭,脱兔就是无穷无尽的。”
飞坦难得有些无言,“……超纲了,这绝对是bug吧。”
他抱着臂,客观评价,“平衡的犬,制空的鹰,长舌的蛙,巨大的蛇,现在还有无穷的兔,喂,海胆头,你的念兽究竟有多少个啊!”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十个吧……”禅院惠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他也不知道玉犬算十影法中的一个式神还是两个,谁让禅院家不肯把祖传术式的细节讲给普通族人听呢?
“呦,很有元气啊。”是凯尔来了。
“师傅。”惠礼貌地鞠躬。
“老头子,要试试吗?”飞坦眯起眼,试探性地举起裹满念力的拳头。
“要发泄精力还是去做任务吧。”凯尔睁着死鱼眼,“积累到一定程度——”
“师傅。”禅院惠第一次打断他的说话。
“我想现在就往上爬。我可以的。”
凯尔沉默。
半晌,他失笑地摇头笑了笑,“好吧,天才的选择是无法预测的,那就当这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节课了。”
“我,凯尔·□□,阴兽之一,生于黑'帮,长于黑'帮,受恩于黑'帮,所以我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它。我杀了许许多多人,让数百儿童夭折,我的血液是黑色的,也说不定。”
“禅院,你和飞坦的天赋,是我平生罕见的金光,说实话,我不想看到你提前夭折在路上——无论你想做什么。”
“不过,你是个好孩子,对你,我只有一句话要交代。”
“——属于你自己的,只有你的命,好好珍惜它吧。”
“我会让芬利给你们筛选任务的,既然选择了困难,就不要想着寻找捷径。在你成功的那一天前,我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祝你好运。”
惠点点头,郑重地鞠了一躬。
飞坦远远地看着,平静地未发一语。
“谢谢师傅。”惠真情实意地道谢。
凯尔对他的无私教导称得上是毫无恶意,惠很感念。
“去吧。”凯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上爬,不要再回头看。”
“拥有一往无前的目光,才能赢得胜利。”
凯尔·□□的确是个无比令人感念的好老师。
惠能看出他喜欢培育孩子和念能力者的好心,无论什么目的,惠都感恩于此。
他的晋升非常顺利,念能力者对于底层普通人的压制几乎是决定性的,哪怕在流星街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惠仍然保持着全胜记录晋升到了“百人长”,被发了一个飞鹰样式的胸针。
再往上的地位可能不是光有武力值能胜任的,他明白一些潜规则。
“禅院。”飞坦叫他,“对于派系你有什么想法吗?”
黑'帮的头顶是名为“十老头”的存在,也就是说,按照常理来讲,至少有十个派系。
“我不知道。”惠实话实说,“我对他们不太了解,等等看谁先来接近我吧。”
笨办法。
飞坦哼一声,“如果你想真正改革,我劝你还是自立门户。”
他们拐过弯,迎面走来三个人,西装笔挺,脚步均匀得像量产的齿轮。为首的男人微笑恰到好处,露出八颗牙齿。
“禅院先生,飞坦先生,久仰。”
说曹操曹操就到。
惠停下脚步,影子里玉犬的呼吸变得危险。
他没问对方是谁——基地里敢这样拦路百人长的,只可能是十老头的人。
“马库斯大人希望能与两位共进晚餐。”男人递上黑色的请柬,“今晚八点,玫瑰厅。”
飞坦没接,斜倚着墙看惠。
惠垂眼看着请柬上的烫金纹路,“替我谢过马库斯大人,可是我今晚有任务,辜负好意了。”
男人的笑容纹丝不动:“马库斯大人说,两位近期的任务频率太高了,年轻人应该懂得劳逸结合。”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有些事,找个靠山就会轻松的多。”
惠抬起眼,黑眸里沉着整个流星的夜色:“请转告马库斯大人,禅院惠感谢好意。但我习惯自己走路。”
男人的嘴角终于僵了一瞬。他收起请柬,微微颔首:“那真是遗憾。祝任务顺利。”
三人转身离去,皮鞋声在走廊里敲出整齐的节拍。
飞坦眯着眼睛看他们消失的方向:“不是说等他们接触吗。
“你说的。”惠耸耸肩,“自立门户。”
流星街的黑'帮逻辑正在从四面包围他——不站队,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走吧。”他收拢思绪,“再拒绝几个,我呼吸都要警惕毒气了。”
“你怕毒?”飞坦问。
“嗯……”惠承认了,“我没有什么抗药性。”
飞坦讥笑,“这方面恐怕随便揪出一个流星街的孩子都比你强得多,你真应该训练一下。”
“我知道了。”惠点头,思索自己怎么增强耐毒性。
惠的第一次“外出任务”来得比预想中快。
芬利递来的任务单上写着“清剿据点”,坐标却不在流星街任何一张地图上。
“这是百人长才有资格去的。”芬利揉揉惠的头发,“飞坦也不能去。”
惠点点头,“放心,我会完成任务的。”
他被安排坐上了以前只能远远看着的飞艇,能看见霓虹灯在下面隐隐闪烁。
飞艇降落在机场,又转而乘坐汽车,最终停下的时候,惠的心脏一直不安地响动。
街道笔直,路面铺着整齐的地砖,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亮着温暖的灯。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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