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飞坦确认了,“你果然是个小少爷。”
“才不是……”惠艰难反驳。
他苦大仇深地盯着眼前的碗,蔬菜、面粉和肉类被搅拌成糊糊的形状,团在碗里。
明明不挑食,惠却提不起一点吃饭的欲望。
“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飞坦不满地说,“你也太难养活。”
确实,惠的余光看见,几乎所有人都抱着碗在狼吞虎咽。
“唉。”惠边叹气边吃饭,心里有些对自己的不满——被禅院家养坏了,明明津美纪刚刚学做饭的时候和这差不多,为什么吃起来很反感?
禅院惠不是一个难养的小孩,他其实只是稍微有些怀念,还姓伏黑的时候津美纪为他煮的姜片。
飞坦三下五除二解决晚餐,然后盯着禅院惠,“不喜欢吃可以给我。”
肉都长到哪里去了?惠打量一下飞坦瘦小的身躯,坚定地摇头。
不吃就没得吃,再说,又不是什么毒药,克服就好了,惠面无表情地把饭吃完,用还算干净的水洗干净手。
他一本正经的吃饭吃饭方式显然很罕见。禅院惠想,要改正,虽然像同龄人一样抱着碗狂吃很难,但禅院家的礼仪也太慢了,他几乎是最后吃完的,一放下碗就被赶了出去。
他们仍然排着队,惠有了一种被看管的犯人的错觉,不过也差不太多,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上的机械项圈。
“你觉得,火的攻击比较厉害,还是雷电,或者是纯粹的力?”飞坦问。
“唔,力的话,容易被躲开吧。”惠反向思考,“雷电似乎在旷野比较好施展,相比较下来,火在室内伤害高。”
下意识地,他考虑了一下在这样的攻击下应该怎么躲避。
……影子?惠若有所思。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在思考念能力?”
“嗯。”飞坦点头,“我迟迟没有定下来,所以才被那些人抓了个正着。”
他很不爽的样子,“要是像窝金那样早早定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被偷袭了。”
“窝金?”禅院惠很好奇。
“啊,我们都是一个孤儿院的。库洛洛和窝金都是同伴,他们早就定下了念能力,我实在是想了太久了。”
“他们的能力都是什么?”惠很好奇,又意识到什么,补充:“不冒犯的话。”
飞坦摇摇头,“没事,窝金那家伙纯粹靠拳头,能力全部都是加强力量的一个念头。至于库洛洛,他的能力太复杂了,我从来没搞懂过,只知道前提条件特别特别多。”
“前提条件?”惠听到了不懂的词。
“嗯,就是用来加强能力的。如果想要设置很强的能力,可以附加很多前提。按库洛洛的话说,条件越多,能力就越强。”
禅院惠想到了老师曾经讲过的术式公开,即向敌人说明自己的术式能力,用以提升能力的强度。
惠意识到,咒术和念能力似乎都存在一种等价交换。
那么,只要确定下足够苛刻的条件,那个让时间倒流的念能力是否可以设置成功?
惠浮想联翩。
在这里生活的将近一个月,惠都在墙上用指甲标记了时日。
不算一开始晕过去的时间,第二十三天的时候,惠终于决定试着放出术式中的第一对玉犬——并不是生存受到威胁的缘故,禅院惠在这里的实力要远远大过其他孩童,只是,他总做不到袖手旁观他人的苦难。
一开始是把自己的饭喂给快饿到失去意识的孩童,后来扩展到用破烂的布条给失败的孩子们包扎,那一双双警惕的眼神本来不愿意被他接近,但晕过去的人也没有被杀,年纪尚小的孩子们终究没有推开送来帮助的手。
飞坦总是远远地看着并不上前,惠也没有什么要让所有人接受自己理念的自大想法,做这些事情时总是避开他。
这位朋友人不坏,只是想要将他人性命放在心中的重量过于难捱,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惠也希望自己的朋友能轻松好受一些。
要是有反转术式就好了,禅院惠想,但他也清楚治愈能力的术式有多难得,整个咒术界就只有那么一个。
总是有救不下的孩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无法挽回地流逝,惠无法治愈他们,没有药品,他的饭也只有一份,还要给自己留下一部分。
这样下去不行,禅院惠的心很难受,他不是坚持什么正论的传统好人,只是,有些明明很想活下去的人,他们还没有走出这里,没有体验过正常小孩子的喜怒哀乐,没有见识过什么是美食什么是爱好。
这样的孩子们,为什么生命都要耗在这个逼仄的铁笼里?
“同伴们”过于黑暗的处境让禅院惠感到很不适,哪怕他自己的条件还远远不到恶劣的程度,他也有了想要改变这里的念头。
——变强,救出这些孩子,然后想办法寻找让津美纪复生的办法,这是禅院惠天真而无奈的愿望,于是,强力术式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惠仍然记得咒力被抽空的极度空虚感,可以算是过早觉醒咒力的后遗症吧,当骤然失去这种力量时,禅院惠就像普通人失去血液一样无力——从而再次被抛弃了。
到底是不愿意回忆失去力量的痛苦,还是不想再重复像垃圾一样被人抛弃的事实,禅院惠不知道,他甚至对此有些麻木,消极的念头一闪而过,惠不甚在意。
他对着老旧电灯泡下昏暗的阴影,摆出了犬类的手势,有什么生物在影子中蠢蠢欲动,像突破了淤泥一样挣扎着跑了出来,闭目养神的飞坦突然睁开眼,紧盯着惠的身旁。
——咦?惠诧异地看了一眼迫不及待在身边撒娇的玉犬,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了一遍:只有非常微弱的咒力被消耗了。
”这是你的念兽?”飞坦盯着惠腿边的空气,有些疑惑,“为什么我用凝也看不见。”
“我也不知道。”惠的脑袋上冒出来几个问号,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思维艰难运转了一下,思考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觉醒术式,咒力才会被抽空?
“所以有什么战斗力吗?”飞坦很好奇,“气息太浓郁了,完全起不到偷袭的作用,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有看不见的特质?”
“我不知道。”惠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时候玉犬告诉了他:它们可以吞食咒灵从而提升能力或者补充咒力。
他依言复述,飞坦摸着下巴说:“成长性的念兽,还可以吧,只是现在确实没什么用啊……”
“怎么才能隐藏?”惠大致明白念是不同的体系,既然念能力者看不见式神,那么要是能隐藏气息,玉犬能做到的就非常多了。
“喂,我说你们这个家族的教育也太失败了,到底都教了些什么知识……”飞坦很无语,“天天给你科普常识,我都觉得你是个刚接触世界的无知小孩。”
惠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抱歉,可能是禅院家太不上台面了。”
飞坦把念缠在手上,问:“能看见吗?”
“嗯。”惠点头,念是和咒力格格不入的力量,总是闪着顽强的光,让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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