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来时,颜枝摸到身边空了的床榻,松了口气,但心犹在扑腾直跳。
她没忘记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发酸的手腕就在提醒着她呢。
没人告诉她原来这种事会这么累啊,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练针都要累……
早知如此,她才不会如此轻易说出“我帮你”这种话。
颜枝把脑袋埋在枕头上,迟迟不肯起来。
成亲以来,明明都是她主动她先撩的不是么?怎么现在,反而感觉被那人带着走了呢?
手被带着走,情绪也被带着走了?
“夫人,您今天要出门,别忘了。”
听得小诗唤她的声音,颜枝这才抬头,想起跟林大人千金约了茶楼一事。
只是……她又忽然想到一事,昨天秦昭要陪着自己一起去,她答应了。
颜枝一声哀嚎,在小诗震惊的眼神中一跃而起。
一起去就一起去!不是夫妻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能怂!
茶楼,颜枝和秦昭早到了一步,林家小姐还没有来。
但她提前订了二楼雅座,他们两人被带了进去。
一时间,颜枝僵硬地坐着,听秦昭倒水的声音,还听见那人将杯子递了过来。
不知怎么,她就想起了之前他喂自己喝水的那一幕,赶紧将杯子接过。
她没想到杯子里的水是烫的。
水晃了出来,溅到了自己手里。
“嘶”的一声,颜枝缩回了手。
“你手怎么样?”
“没事。”她捏着手背,只觉得有点麻,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已经红了。
“我去外面买点烫伤的药来。”
“不必了,我哪有这么娇气?”
秦昭蹙眉看着颜枝,心想自己妻子身娇体弱,还偏说自己不娇气。
昨晚是谁一直喊着手酸手累?
这手,似乎就是昨天用力的那只手……
他蓦地离开雅座,向楼下走去。
“我去去就回。”
颜枝愣了下,嘴里嘀咕着:“都说不用了。”
陌生脚步出现在门外时,颜枝慵懒的坐姿变了,她听出那是女子的轻巧脚步,还有腰间玉佩轻晃、头上珠钗琳琅的动静,想来就是县令千金,林清雅。
“颜姑娘,久等。”她在雅座内坐下来,一双明媚秀目滴溜溜在颜枝脸上打转,在她空洞两眼停留了一瞬。
手下意识地抚着发间那支点翠蝴蝶簪,忽想起对面这人看不见,林清雅默默将手放了下来。
颜枝笑笑:“刚来不久,主要是林小姐特地约我,我自然地早点来,不能爽约。”她与这位林清雅初识,但不知为何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而且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她想,莫非以前见过林清雅?
“颜姑娘客气了,我在临平初来乍到,有不少衣裳首饰要新置办,恰好一眼看中你做的刺绣。这才托了绣坊约姑娘喝茶,想与你结识,你不会觉得我冒昧吧?”
“当然不会,林小姐喜欢我的刺绣,我高兴还来不及,日后想做什么,尽管与我说就是了。”颜枝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她已成亲,街坊邻居多叫自己秦夫人。既然林清雅通过绣坊传话,那她岂会不知自己身份,为何一口一个“姑娘”?
林清雅盯着颜枝修长莹白的手,叹道:“姑娘这手可真巧,想来迷倒了城里不少青年才俊吧?”
“林小姐谬赞,我已成亲了。”
“什么?你已成亲?却不知哪户人家有这么好的福气?”
听得语声中的惊讶,颜枝心里不为所动,她料定此人早已知道。只是她还猜不透林清雅约自己见面,究竟为了什么。总之,绝不是为了刺绣。
颜枝心里掠过冷意,不管林清雅目的是什么,既然送上门来了,她就得把某些话不吐不快。
“林小姐既为县令大人的千金,想来听过长风武馆吧?那武馆馆主秦昭就是我夫君。前些天,林大人责令武馆停业整顿,如今迟迟未有放行通知,烦请林小姐回头问一声,大人的气消了吗?”
“这……”林清雅愣了下,“你说的事我还真没听过,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林小姐问了便知。”颜枝听对面陷入沉默,正打算离开,忽然耳廓微动,捕捉到了楼下动静。
她听见了秦昭来的声音,但被留在原地盘问着什么。
还有某种兵刃出鞘的声音,是剑。
确定地说,鞘出了一半,又收了回去,给秦昭放行了。
颜枝手指蜷了起来。
她认出了那剑,是几天前城郊官道上,听到过的剑声。
就凭自己对声音的敏感,以及对兵器更为敏锐的洞察,她不会弄错。
心中一下子跟明镜似的,原来是她。被秦昭从马贼手底下救出的姑娘,就是县令千金,林清雅。
颜枝扬起了笑:“林小姐若是不方便,倒也不必替我和夫君操心。只是那武馆不开,夫君只能每天陪着我,我被天天黏着,这两天连刺绣的时间都没有。”
话音刚落,门由外而内推开,林清雅猝不及防回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秦昭亦愣了一瞬,蹙眉:“是你?”
颜枝故作不知:“怎么?你们认识?”
“先前我们出城那次,我见马贼劫道,出手救人,想不到就是林小姐。”
“这么巧?秦昭你就不该出去买什么伤药,这样就能早点向我介绍林小姐了。”
林清雅这才回过神:“颜……秦夫人受伤了?”
“皮外伤,不打紧的。”颜枝温温柔柔地笑。
秦昭没好气瞪她一眼,拉起那只发红的手,什么话都没说。
他低头将刚买的药膏挤了些出来,小心翼翼地敷在颜枝手背,又吹了吹,好让药膏渗入快些。
林清雅杵在边上,一会儿看看颜枝一会儿看看秦昭,咬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说:“长风武馆的事,我确实不知,我定会向爹爹问清楚,侠……秦馆主救了我一命,我绝不会让爹爹为难你。”
颜枝笑:“谢谢林小姐。”
秦昭忽问:“平山帮马贼之事,林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放心,我爹已向林伯伯写信,请他上书出兵剿匪。”
“林伯伯?是京中的大理寺卿吧?”
“是,我爹与林伯伯是远房亲戚,定能从中借力,获得朝廷增援。”
“秦某拭目以待。”秦昭见药膏干得差不多了,扶起颜枝,“若是林小姐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告辞了。”
颜枝:“林小姐,我还是那句话,若你想做刺绣,随时来找我哦。”
林清雅呼吸一滞,在他们即将离开时不甘地问道:“你们真是夫妻?”
秦昭冷冷道:“骗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终于不再说话,纤长睫毛颤了又颤,目送着秦昭紧紧扶着手中之人。
出了茶楼,颜枝问:“秦昭,机缘巧合相识一场,我还不知道林小姐长什么样呢。你与我说说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戴了什么首饰?”
“……好像是黄色?首饰?她有戴什么首饰吗?”秦昭回头看着二楼雅座的窗,还觉得楼上隐在窗户后的视线如此灼热。
颜枝幽幽说着:“她应该长得很好看吧?我虽然看不见她脸,但听她说话的语气声音,还有她走路时的响动,觉得应该是个美人。”
“她……好像是挺好看。”觉察到腰际被掐了下,他笑着在颜枝鼻尖点了下,“但我记不清了,就记得她头上有支蝴蝶式样的簪子,走路时蝶翅也会动。颜颜,你若是戴了,定会更好看。”
颜枝在心里想象簪子的模样,忽听秦昭在自己耳边问:“颜颜,你莫不是吃醋了?”
“怎么会?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被人惦记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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