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惜是吃饱喝足后被赶出来的。
事情还要从饭后安老师打开微信,给时老师分享自己最新做饭成果说起。
话说安老师饭后打开微信,还没找到丈夫的账号,一眼就扫到了业主群,她眼疾手快,看到群里的内容时,表情就绷不住了。
甄惜知道自己再留下兴许性命不保,她知趣地说:“安老师,我那个……我还有事呢,先回去了哈!”
她刚起身,安老师一个扫堂腿给人怼地上了,嗯,脸着的地,火辣辣的。
安老师一抬下巴:“你挺勇啊,还敢独自冒险?”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道理甄惜何尝不懂,她忙识趣地说:“安老师你放心,我出去以后绝对不会乱说的!”
说着,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安老师对此嗤之以鼻:“就你那记性……行了,饭吃了,狗也看了,滚吧!”
“好嘞。”甄惜恹恹地说。
她吓得屁股尿流,从9号别墅大门出来的时候,脸是僵的,腿是抖的,人是魂不守舍的,她颤颤巍巍地往家里走。
走在路上,甄惜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一看时间,7:35.
她单手滑了滑新通知,才发现贾义这个王八蛋竟然又发消息过来了。
渣男7号(软饭男):“惜惜,我不是缺钱,我是真反悔了。”
渣男7号(软饭男):“我们见一面好不好,就见一面。”
渣男7号(软饭男):“我知道你看见这些消息了,你要不想回没关系,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他说:“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呸,真不要脸!”
甄老板嘴上骂着,心底却像沉了一块大石头,将情绪一寸寸往下拉着。
四周四角的天,月升日落,万年不变。
那圆圆的一轮月,随着她的脚步,在半空中游走着,走过了树梢,走过了哄睡的歌谣,走过了热闹与喧嚣。
看着看着,突然被月光刺了眼。
她抹去眼帘上的烟雾,恶狠狠地回了一句:“渣男去死吧。”
说完这句话,她把手机重重摔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飞影短暂划出一道“U”线,恍如一张明媚的笑脸,在夜空里转瞬即逝。
贾义当然不会知道,他看到了圈钱的希望,也许自己还能靠那些明晃晃的浪漫惹得她倾心,也许她对自己还余情未了……
他们交往过一年,他当然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惜惜,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这段感情对不对,我也一样啊,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对不住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不好?”
……
他孜孜不倦地发着感人的话,手机在尖刺的枝叶和灰烬中震动着,屏幕花了。
甄惜回到家,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撤了,上楼去换衣服,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
别怕,过几天你就会忘掉他的。
她对自己说。
接着她打开平板开始直播。
为了维持店内客源稳定,甄惜几乎每晚都要在线接客,凭着自己无往不败的感情经历,甄惜总能在直播观众的叙述中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达到破坏别人姻缘的目的。
收费不贵,一小时100,节假日7折.
100块,让顾客珍爱生命,远离渣男,很值。
毕竟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坚贞不渝的爱。
打开抖音,甄惜点入自己账号,发现多了个粉丝,应该是慕名而来的顾客,她没有在意。
若有需求,那人自己会找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上,她直播得力不从心,最后只赚了490块。
下播了,甄惜关闭直播间,发现列表多了一条消息,正是那位“新粉丝”发的。
甄老板今日心情不佳,并不想多挣钱,她并没打开列表,而是径直退出了APP。
管他的,明天再说,她扑在床上,盘算着明天买个新手机去,迄今为止,她已经丢了7个。
她又一次失恋了。
短短17年,她被甩了7次。
原本想着,可以用还钱做借口,等对方开口求复合的那一天,可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却退缩了。
甄惜感觉自己的人生像被下了咒,一谈恋爱就被甩,无一例外。
这时楼下转动钥匙的声音传来,甄惜缩在沙发上emo的身子一抖,跳了起来。
她刚下楼,就闻到一股炸鸡排的味道。
“还没吃饭吧?”伯母边换鞋边说,“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啊?”
“手机……丢了。”
甄惜结结巴巴地说。
一看她这副德行,伯母全然明白了:“是‘手机丢了’还是‘手机丢了’?”
“哎呀不管了,”甄惜不想再回忆那些烦心事,看着伯母手上的东西,“给我带的?”
“不然呢!”伯母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今天加班耽误了做饭,才不给你买这些垃圾食品。”
甄惜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就吃这一回!”说着从伯母手里夺过袋子,上楼去了。
“慢点跑,女孩子家家的,别这么疯!”
“知道了!”
甄惜进了卧室,一脚把门关上了。
甄惜此人有个癖好,吃饭一定要有下饭剧,她有个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名叫谷月月,是一位不知名演员的粉丝,在谷月月的力荐下,甄惜很快迷上那位演员的剧。
她便吃鸡排边看,进度条走到一半,鸡排被炫完了。
“啪”地一声,电视被关掉,她一边去刷牙,一边想着……
怎么骗人感情的都不去死。
她拿着牙刷,恶狠狠地插进自己嘴里,又吃痛地拔了出来。
“今天有客人来?”伯母给自己端了一杯牛奶上楼,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问她。
“没有,”甄惜叼着牙刷,随口问道,“你们节假日不放假?”
“做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节假日。”伯母没好气地说,“叫你看店,就算没人来,店里也要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然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
她说了半天,低头一看,这死丫头一句没听,翻着白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女莫若母,甄惜就是在出神。
“哎,今天中秋节,你们单位不放假吗?”
甄惜突然想起来,这句话,她对别人也说过。
那人是怎么回答的呢,那人说她“回不了家”。
“对了,伯母。”甄惜将漱口水吐了出来,口齿清晰,“你说什么样的人年纪轻轻的,会选择去做清洁工?”
伯母以为她在思考什么人生问题,听了这话,倒是设身处地地想了起来:“大概是生活所迫吧,多大啊?”
“十七岁呢?”
“要么是想不开,要么就是……真心喜欢。”
伯母咂摸着说。
有人会喜欢扫大街?甄惜反正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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