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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小说:

【银英】学医救不了银河系

作者:

旗木卡卡文

分类:

穿越架空

秃鹰之城要塞,医疗团队还在进行生物安全检查。

带队的是米达麦亚舰队的军医官赫里德,四十出头,经验丰富,但此刻他皱了皱眉——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血,又像药水,混着地毯受潮后发霉的酸气。

“前面是什么地方?”

负责带路的卫兵回答:“是医疗站。”

“不是已经检查过医疗站了吗?”

卫兵解释道:“秃鹰之城一共有7座医疗站。”

“真是豪奢。”赫里德感慨了一句,随即下令:“分组行动,先检查药品仓库和手术区。”

推开药品仓库的门时,他被里面扑面而来的冷气激了一下。

库房很暗,货架上的药品东倒西歪,有几箱被翻过——据说贵族联军溃败后出现了大量哄抢物资行为,这里看起来还好,大概是相较于粮食、武器,药品更易被忽略吧。

他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光柱移过去。

一名十五六岁的护理兵缩在货架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双手抱着膝盖,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光柱,像只吓傻的兔子。

“你是谁?”赫里德走近他蹲下来:“别怕。我们是医疗队。”

护理兵没说话,又往墙角缩了缩。

赫里德看到他手背上有擦伤,裤子膝盖处磨破了——看上去不是被俘虏后弄的。

他回头让另一个医官拿了瓶水来,拧开盖递过去,护理兵接过,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半。

“你躲了多久了?”

赫里德问。

护理兵嘴唇翕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两天。”

“为什么躲起来?”

护理兵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他低头看自己磨破的膝盖,又抬头看赫里德,最后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我看见安森巴哈大人……在停尸房里……”

赫里德的表情没变,但手指慢慢收紧。

“你看见什么了?”

护理兵断断续续地说了:安森巴哈前天深夜带着几个人进了临时停尸房,用枪逼着这里的值班军医把布朗胥百克公爵的胸腹腔掏空。做完之后,他们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用军服的布料盖好,最后射杀了那名军医并把尸体拖走。

讲到最后,护理兵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哭出声。

赫里德缓缓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货架上,倒吸了一口凉气,另外两个医官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惊恐。

“去仪式大厅——留一个人看着他,其他人跟我来!”

赫里德转身出门,脚步很急。

他们到达时,受降仪式已经开始,大厅大门紧闭。

赫里德压低声音把护理兵的话告诉了门口的卫兵,末了补了一句:“我不确定真假,但那孩子不像是说谎,可能有人携带武器入场。”

卫兵愣住了,手按在光束枪套上,却没有动:“你说什么?不可能……我们做过安检……”

赫里德抹了把脸,焦急道:“去通知你上边的人。快去!”

卫兵转身跑了。

赫里德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两个年轻医官面露焦灼:“中校,现在怎么办?”

赫里德回头看向自己带进来的医疗舱和设备——它们就停在大厅侧门外的走廊里,原本是做生物污染物紧急处理用的。

赫里德咬着牙说:“……把医疗队全部叫回来,把设备推过来——有备无患。”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大厅里传来一声轰鸣。

地板震了一下。

赫里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随即发疯似的向侧门跑去,边跑边喊:“推过来!快推过来!”

半小时前,胜利仪式典礼大厅门口,卫兵拦下了红发的一级上将:“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不能带武器进去,这是元帅的命令。”

吉尔菲艾斯沉默了一瞬,将光束枪从腰间解下递了过去。

大厅内,莱因哈特踏着火红色地毯走进来,和吉尔菲艾斯的视线相遇时,他迅速移开了目光。

受降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莱茵哈特接见被俘虏的敌军高级将领时认出了旧识法伦海特中将,并让他加入自己的阵营。

随后,另一名肩章上缀着医疗舰队标识的将官被带了上来。

“冯·施泰因霍夫?”

“是。”

施泰因霍夫抬起头。

他的军服上还沾着给伤员做手术时沾到的血渍,已经干涸,站姿仍然笔直。

莱茵哈特看着他说:“有人向我请求赦免你。你可以留下来,继续本职工作。”

施泰因霍夫微微一怔,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军礼,然后退到一旁,没有问求情的人是谁。

行列末端发出嘈杂声——布朗胥百克公爵的遗体装在玻璃棺里被送进来了。

安森巴哈扶着棺枢走上前,在莱因哈特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按下按钮打开了棺盖。

将官队列里的卡斯帕本能感觉到一丝不对——安森巴哈的神态举止与他对他的印象不太符合。

当安森巴哈伸手探向尸体时,卡斯帕心里的警报拉到了最高,脱口而出:“小心!”

然而安森巴哈已经飞速从布朗胥百克胸口抓出一门手提型加农炮,炮口正对着金发的年轻人。

轰然一声,加农炮吐出了火舌。

当所有人都像化石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那一瞬间,只有一个人采取了行动——吉尔菲艾斯闪电般跳向安森巴哈,扳过了炮口。

这一击偏了,炮弹炸碎了莱因哈特左侧的壁面。

安森巴哈发出了不甘的惨叫声,但他另一只手戴着戒指般的镭射光束枪,把手背强压到吉尔菲艾斯的胸口。

银灰色的光线带着鲜血从红发年轻人的背部喷出,另一侧的罗严塔尔两步跃上,抓住了安森巴哈的肩膀把他往后扳,孤注一掷的安森巴哈继续射击,第二道光束擦过吉尔菲艾斯的右腋下侧,烧焦了军服和皮肉。

反应过来的其他提督们终于扑上去,把安森巴哈按倒在地,施泰因霍夫从俘虏队列的前排冲了上去,按住吉尔菲艾斯的胸口。

血从指缝里往外涌,热得烫手。

他又扫了一眼他的右腋——军服被烧穿了,皮肤翻卷着,露出的伤口不像胸口那么吓人,但整条右臂已经瘫软。

“莱因哈特大人……”

红发青年发出微弱的呓语。

“元帅没事!别说话!”

施泰因霍夫制止了他。

鲜血在大理石地板上漫开,米达麦亚张开嘴刚准备叫军医,大厅侧门被轰然撞开,赫里德带着一群人推着各种设备从走廊里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血管封闭套装!快!”施泰因霍夫见状大吼:“展开医疗舱,三层无菌力场!”

医疗舱被推至大厅中央,淡蓝色光幕嗡然落下,几秒内将混杂着血腥与火药味的空气置换干净。

护理兵纷纷将围拢的提督们隔开,按照战地规范飞速搭建临时隔离区。

莱因哈特终于从主位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台阶边,正要再往下走,奥贝斯坦伸手拦住了他。

“阁下,请交给军医。”

消毒溶剂自动喷淋弥散,隔离面板缓缓展开,传送带垫入吉尔菲艾斯身下,将他平稳送入医疗舱内部。

军医们用最快速度完成消毒钻进舱内,施泰因霍夫一边用剪刀剪开吉尔菲艾斯胸前的军服,一边对赫里德说:“别抬他的右胳膊,就那么放着。”

赫里德点头,用酒精和纱布一点点揭开腋下布料,把伤口坏死的组织剪掉用纱布压住,再固定手臂位置。

“右腕脉搏很弱。”赫里德说。

“臂丛伤了一部分,血管没断。”施泰因霍夫没抬头:“气管插管,快。神经稍后再处理。”

一根管子从吉尔菲艾斯嘴里插进去,固定住气道;监护仪上的心跳波形又乱又浅,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施泰因霍夫盯着实时成像:“立刻进行心包穿刺。”

另一名军医拆开急救器械进行穿刺,引流管中缓缓涌出暗红色的心包积血。

吉尔菲艾斯的生命体征暂时趋于平稳,但胸壁激光贯穿造成的心脏创口仍在持续出血,现场条件已无法进一步处置。

施泰因霍夫清楚,唯一能完成高阶显微修复的人此刻正在前线医疗港值守。

“请呼叫最近的前线医疗港,联系格特鲁德·冯·缪杰尔上校!”

他走出医疗舱通报伤情,话音刚落,奥贝斯坦率先转头对通讯兵下达指令:“接缪杰尔上校。别管层级,立刻。”

主屏幕亮起了连线信号,片刻后,格特鲁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手术服,口罩半挂在耳侧,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手术台拽过来;在她身后,一台数据终端正在运转。

“缪杰尔上校。”奥贝斯坦向她说明情况:“吉尔菲艾斯提督遭到刺杀,正在急救。”

施泰因霍夫上前说明伤情:“右腋下擦伤,右手脉搏很弱,臂丛可能断了一部分。心脏被激光击中,心包穿刺已完成,但心脏伤口的出血还没止住。我需要显微激光吻合设备和纳米仿生支架。”

“伯伦希尔和巴巴罗萨里都有储备。”格特鲁德把视线转向疾风之狼:“米达麦亚提督,请派您的医官去调来。”

“是!”米达麦亚下意识地立正,军靴后跟在指挥室的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回答得太快,快到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个字的音量。

站在他旁边的罗严塔尔微微偏过头,那双金银妖瞳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格特鲁德目光落在医疗舱成像画面上,快速梳理伤情细节,随后视线才扫过现场。

现场站满了帝国军最精锐的指挥官——米达麦亚、罗严塔尔、梅克林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莱因哈特身上。

而莱因哈特呆立在台阶上,眼睛毫无焦距,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格特鲁德收回视线:“我大约一小时后抵达。在那之前一切拜托。”

说完这句,她关闭信号,走出通讯室,登上了早已待命的穿梭机。

……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没有再想,只是打开终端,调出五份病理切片——包括实习生埃里希和她这几年亲自操刀的激光创伤案例。

在帝国医学院的全真仿生解剖义体上,她反复练习过无数次心脏瓣膜修复和显微血管吻合,此刻那些肌肉记忆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指尖,等待被唤醒。

穿梭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她接通了医疗舱的通讯,手术台前的全息影像同步到她的终端屏幕。

“臂丛神经清创我们正在做。血管保住了,神经断端先固定,等以后再评估。”施泰因霍夫的声音平稳,将手上的显微激光吻合器放到器械托盘上,转向心脏伤口:“现在做心脏封堵。”

他用纳米仿生支架填充了心室壁的缺损,暂时封堵了出血点,但没有碰瓣膜区域:“心脏封堵完成了。瓣膜激光创伤我不擅长——你有成功病例,等你来。”

施泰因霍夫退后半步,脱下满是血的手套,让助手继续维持体外循环系统。

“收到。我正在看。”

格特鲁德盯着屏幕上的瓣膜区域,与自己的案例影像进行逐帧对比。

随后她闭上眼睛,让肌肉记忆在指尖完成最后的彩排。

罗严克拉姆侯爵站在抢救区的警戒线外,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医疗队展开无菌力场时,护理兵就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大厅外缘。

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站在最靠近侧廊的位置,其余人散在更远处——那道浅蓝色的光幕,把这群身经百战的提督挡在了外面。

这一小时内,医官两次打开舱门宣布“危急”,莱因哈特的脸色比之前更糟,恐惧、悲伤都不见了,只剩一种被反复碾过的空白。

他盯着抢救区的门,肩膀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冲进去,又像是被某种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力量死死按住。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上前。

奥贝斯坦已在第一时间下令管制现场,提督们轮流出去进行信息封锁、约束舰队、清查俘虏,完成他们所能做的一切之后,又不约而同返回急救区。

米达麦亚几次想走近些,都止住了步子——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严塔尔靠在外围的墙上,双臂交叉,那双金银妖瞳始终落在莱因哈特身上,表情很淡,但手指不自觉地敲着自己的上臂。

奥贝斯坦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一动不动,但他的义眼始终没有从莱因哈特的方向移开——他在等,等一个他自己也无法定义的临界点。

毕典菲尔特站在稍远处,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自己的焦躁。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好几次想冲到抢救区门口去砸门,但每次都被罗严塔尔用眼神按住了——他不是怕罗严塔尔,他是怕自己一旦发疯,所有人都会跟着他一起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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