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玳玳的申请通过了,她获得了总共3天的带薪假期,可以去繁殖营提供自己的生殖因子,用来复制新的生命。
“你们说,给ta带什么东西好呢?”结束了今天的接线员工作,玳玳跑过来询问两人。
柴胡一耸肩,表示:“我不知道了,我的父母亲什么也没留给我。不过看我资质平平的模样,他们两个也非常普通吧。”
飞克到底认真努力地想了想,“我生理学上的母亲留了一个布娃娃给我,我觉得是她自己做的。”
柴胡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我见过你那个布娃娃,可能新的时候更好看些吧,反正……不在我的审美上。”
最终玳玳决定,携带一只运动布鞋进入繁殖营。
柴胡抹了一把脸,尽量委婉地表示:“暂且不说,繁殖营制造出来的婴儿什么性别,几十年后穿你的鞋合不合适。你觉得,把一只破鞋留给下一代真的好吗?”
玳玳撅起嘴巴,有点委屈,“我很喜欢这只鞋,我已经把我最喜欢的东西给ta了。而且……你没看过童书灰姑娘的故事嘛,用一只鞋来相认不是很合适吗?”
飞克也不忍心泼她的冷水,可是面对发小不得不说,“繁殖营不会把我们和直系亲属投放在同一个区的,等这个小婴儿长大了,他们一定会把ta投放到离我们最远的区。”
柴胡呵呵两声,发出个讥讽的笑,“说不定等我们全被派到第五区填线抢修,用命把第五区修好了,多年后ta再被投放过去,那你这个母亲真是太伟大了!”
玳玳被他气的跺着脚发出细细的尖叫,像巨型怪兽一样的姿势走开了,看来短时间内是不想再搭理他了。柴胡揉了揉眼睛,经过了一整天12个小时的轮班,他已经非常疲惫,大脑疲软滞涩,人也蔫了。“所以说,你放弃繁殖营这条路了?”
飞克的状态也不比他好多少,同样揉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对,我只能放弃了,繁殖营虽然给的分数高,但是我拿不到啊。看来……我只能去报名加入希燃实验室充当志愿者了。”
柴胡嗤了一声,“说得好听,那就是当小白鼠。希燃实验室差不多可以说臭名昭著,他们每年弄死的试验品名额都在不停上涨,如果不是人民议会一直帮他们大力按下指控,那个破实验室早关门取缔了。”
“但是当一回小白鼠可以领到20点价值评级分。”飞克已经跃跃欲动,她看着已经下定决心了,“要不然被拉去填线,要不然就是主动当小白鼠,比起前者百分之七八十的必死局,我还是想选后者,起码生还概率高一点。”
柴胡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已经下定决心了?什么时候去?”
“先提交申请书再说吧,或许人家还不一定会要我呢。就像给繁殖营的申请一样,我一直以为我和玳玳的定位差不多,没想到我竟然是个高度基因残疾。”
柴胡依然还是保持着十分甚至九分的怀疑,“我从来没见过有手有脚,还智力正常的高度残疾,我怀疑……是繁殖营给你评级搞错了。”
飞克摊了摊手,看起来已经不在乎这个评级了,“就算是错了,那又怎么样?我只是一个B级公民,程序不可能为我改变,就算提出异议,多半也是将错就错。”
两个人都很累了,飞克看了一眼时间,地下城里没有时间变化,只有人造灯光,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景观和光亮。她的脑子发木,跟柴胡打了声招呼,“不管什么缘故,明天再说吧。”
晚上10点,飞克又回到了自己的胶囊式公寓,她先瘫在单人床边半躺半坐了一会儿,眼睛盯着幽暗天棚上的斑驳痕迹,虽然这个空间里的一切细节她都非常熟悉,但是头顶那些稀碎复杂的刮痕好像会生长一样,好像每次看都不一样。
有些角落落满了灰尘,已经非常脏了,这里原本也不是公寓,大概是锅炉房或者杂物室一类的空间,崎岖的小角落和盘旋的管道非常多。有时候飞克的想象力会在小破屋里狂奔乱走,她觉得她住在一只钢铁巨兽的肠道里,虽然环境肮脏,但是趣味很多。
大概躺了十分钟,她不得不结束有的没的胡思乱想,挎着一只塑料筐,装着秃了一块的毛巾、一小片肥皂和一把没剩几个齿的梳子。她走到转角的公共浴室,里面还有人在用,不算光亮的地方是一片浑浊的冷黄色的光。影影绰绰的赤裸胴体,隐藏在雾漫漫的水蒸气里。头顶的莲蓬喷出细小的水流,有几只莲蓬坏了,需要两三个人公用一个。
飞克在相连的换衣间脱掉条纹单衣和土黄色的夹克,把扎头发的橡皮圈套在手腕上,拎着塑料小筐走进了水蒸气里。
浴室里的人跟她一样,都因为长期营养匮乏瘦得皮包骨头,其实浴室是男女混用的,但所有人都专注自己,没有人会乱瞟乱看。因为繁殖营承担了所有繁育后代的任务,家庭解体了,爱情变成一种没有意义纯粹奢侈的感性弱点,大约二十年前人民联合会公开宣布,禁止一切异性和同性的情感交往,正常工作交流以外的深入交往都是违规的,一经确认会遭到严肃处理。
嗡的一声,闷闷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浴室里的人比较迟钝,缓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有人高声提醒:“是一级警报,所有人马上停止手上工作,出门集合!”
飞克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用毛巾擦擦,半湿着就冲出去套上衣服,披散着湿淋淋的头发跑出了走廊。
在外面临时负责指挥的是站长芙洛蒂,她看见飞克微微一愣,随即转向了站成两排的大众,高声冷语:“刚才智能AI发出警报,我们的网端遭遇了一次攻击,导致光网陷入瘫痪。”
飞克心里一揪,她很清楚这一句话代表着多么可怕的后果,难怪站长芙洛蒂亲自出面了。
“我是地下城情报站的站长,我需要选拔出一支志愿者小队,马上赶去抢修基站。这是一次危险程度较高的任务,牺牲的概率也很大,有人自愿报名吗?”
众人互相望了望,陆续几只手举了起来,随后更多的手,举成一片由手臂组成的丛林。
飞克看到人群里的柴胡把手举了起来,但是玳玳没有举手,这种情况下一般代表她刚获取了繁殖营的名额,大家是可以理解的。飞克也把手举了起来,芙洛蒂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身上掠过。
两人心里都清楚,飞克手上暂时还掌握着几条重要信息的对接,她现在还不能献身,不然情报网将遭遇比较严重的打击。
最终的5人小组,柴胡入选了。飞克看着他,他又看了看玳玳,三人无言相顾着,他们都清楚,芙洛蒂嘴里的危险程度是真实的,这意味着眼前很可能是三人最后的相聚时间了。玳玳伸了伸手,作势想要拉住柴胡,但最后还是没有。在地下城,集体是一切,只有一种选择可以选,就是集体生活,所以为了集体献身是最高级的荣耀,此时应该壮怀激烈,切忌悲悲切切。
柴胡出发后,飞克和玳玳返回了自己的公寓,但是她们都没法安然入睡,两人都失眠了。而且因为光网瘫痪,也没法用通讯器联系,只能睁着眼睛挨到早上。
柴胡是6点一刻回来的,他浑身脏污,就像刚从焦油泥沼爬回来,匆匆跟两人报了平安,就跑去浴室冲凉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攻击了网端,基站毁坏得很彻底,完全维修好得一段时间。”
他披着毛毯坐在自己的屋里,飞克站在门口,玳玳用一条旧毛巾给他擦拭没洗干净的毛寸。
飞克皱着眉嘶了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攻击?不是外部敌人吗?”
“看痕迹不像,”柴胡被拉扯得龇牙咧嘴了一下,玳玳连忙放缓了动作,“虽然基站是外力破坏的,但整个过程很快,很安静,没引起大规模警报,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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