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言一开门,身着厨师服饰的十人从门外鱼贯而入。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巨大的泡沫保鲜箱。
泡沫箱多到甚至要他们返回拿两趟。
愉暮看愣了,他哪见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大秘书是要干什么。
他慢慢挪到秦不言身边,小声问:“禾秘书,这些是你叫的?”
很明显的废话,这种高档小区的治安能力顶级,如果没有通行证,就连大门都很难进,更何况在弯弯绕绕的绿化小路里,准确找到秦不言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呢。
秦不言向来是没什么耐心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个小酒保的时候,耐心从0慢慢涨到50。
也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有了乐子,秦不言不想自己的乐子跑掉吧。
于是他点头,回答愉暮愚蠢的问题:“是我点的,我一般不吃宵夜,但我们今天没吃晚饭,所以我可以破例一次。”
愉暮刚想说自己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茄子。
还没说出口,愉暮看见一旁的厨师从巨大的泡沫箱里掏出一个比自己上半身还长的龙虾,惊呆了。
“呼吸。”秦不言轻拍一下愉暮的后背。
愉暮这才发现,他震惊得已经忘记呼吸。
他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果然是小说啊,这纸醉金迷的世界!
愉暮轻咳两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这龙虾还蛮大的哈哈......”
还没哈哈完,愉暮又睁大眼睛,他看见厨师们陆续从泡沫箱里拿出食材,澳龙……澳龙……帝王蟹……还有几条他见都没见过的鱼。
新鲜的食材像是刚从海里打捞上来一样,在他眼前活蹦乱跳张牙舞爪。
愉暮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这条是帝王鲑,那两条是东星斑,这边是海胆。”
愉暮的想法从来不掩饰,完全表现在脸上,秦不言一眼就看出来,伸手淡淡介绍,“你喜欢这两条彩色的?这是金线鱼。”
愉暮早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看着铺满两张超长石英石灶台的海鲜,又回头看看饭桌上两盘焦黑冷掉的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秘书还债压力已经很大了,为了欢迎自己做客他家,还那么破费。
心头的愧疚感再次油然而生……
“禾秘书......这顿我请你吧。”愉暮咬咬牙,痛心说道。
总不能算计大秘书,还让大秘书破费啊!
破财免灾,这也算对得起自己良心了!
本来只是简单吃点的秦不言,听到愉暮说要请他,又看见愉暮一脸的绝然,没忍住笑了。
愉暮抬眼看他,只是说要请他,大秘书就这么开心吗……
果然大秘书也没啥钱啊……
“好啊。”秦不言点头。
经过一小时的忙碌,五星级金奖大厨们将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摆上桌,并礼貌地没有动愉暮那两盘。
所以愉暮做的菜就这么放在大餐旁边,显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吃吧,再磨蹭就该吃早饭了。”
愉暮坐下,犹豫再三问:“多......多少钱啊……”
又怕自己问得不够详细,加了句:“这顿饭。”
“先吃饭,我饿了。”秦不言没告诉愉暮价格。
愉暮忐忑地拿起筷子,纠结地吃了一口剥好的澳龙,双眼立刻闪起亮光。
好鲜美!
愉暮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山珍海味啊。
反正是自己花钱,愉暮大吃特吃。
秦不言用公筷给他挑了一碗鱼肉,放在愉暮面前。
愉暮小声道谢,大快朵颐。
吃美了!
“好好吃啊,”愉暮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仰视秦不言,“禾秘书,你快尝尝那个鱼,好嫩好鲜!”
秦不言觉得愉暮有时候很像他小时候捡回来的野猫,刚来到时唯唯诺诺担惊受怕,等你给它喂上猫粮,它就会睁着大眼睛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让你摸。
这顿饭愉暮吃得酣畅淋漓,他很少吃这么多,多到薄薄的肚皮都鼓起来。
最后以一碗杨枝甘露收尾,愉暮满足地舔着嘴角,还不忘了问秦不言这顿饭的价格。
见他吃饱了,秦不言才不急不慢地从旁边拿过小票,“食材八万,一人的加工费是八千,一共十人也就是八万。”
十六万!!!!!!!!!
把愉暮卖了都没这么多钱啊!
满足的胃瞬间不满足了。
“能......能分期付款吗……”愉暮支支吾吾道。
本来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多少钱都咬咬牙,多打几份工请大秘书。
毕竟大多数菜都在他的肚子里。
当他听到真实价格时,他发现自己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原本引以为傲的高强抗压能力,在听到十六万的时候,崩得不能再崩。
秦不言看着愉暮忍住要哭的神情,玩味挑眉。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怎么面对皮皮那种货色,都能赔笑脸开玩笑的人,到他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总是想请自己吃饭,巴不得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一样。
他还比不上那个皮皮?
其实愉暮只要像面对皮皮一样,跟自己窝窝囊囊地开个玩笑,秦不言就会立刻改口。
但愉暮没有,现在不窝囊了,脑袋瓜里正思考着怎么请这顿饭呢。
“我现在手里头,没多少钱......”愉暮拿出手机,给秦不言转了60块钱,“能先给你这些吗,剩下的,等我发了工资......”
愉暮想起来自己没有工资,于是改口,“等我下个月再给。”
秦不言看着60块钱的转账,感觉很神奇,他活到现在,没见过低于七位数的账目。
现在见着了,有意思。
跟见鬼一样。
秦不言点开收了,“我第一次见到请客吃饭还要分期付款的。”
愉暮被秦不言说得头快垂到桌子下面去了,“我手头有点紧......”
秦不言当然知道他手头有多紧,知道愉暮的第二天,他的资料就已经被摆到秦不言的办公桌上。
什么时候出生,在哪里上学,社会关系如何,以及大学毕业后都干了什么,家里有几口人,都在做什么,家庭关系怎样……
秦不言比派出所调查的都清楚。
“其实你已经请过了。”秦不言下巴一抬,愉暮的视线落到自己那两盘还没动过的菜上。
凉的不能再凉了。
不只是菜,还有愉暮的心。
“对不起啊禾秘书,让你那么破费。”愉暮挠头,“等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男人最了解男人。
用“等我……”开头的话,秦不言一概不相信。
“男人的嘴,画饼的嘴。”他严肃指出。
意识到大秘书说得完全正确,愉暮脸更红了。
他本就白得通透,皮肤带点红就会非常明显,更别说现在红得像个熟透的水蜜桃了,掐一下说不定能流出水来。
秦不言把他的变化全看在眼里,刚消下去的逗弄心思又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28年没有反应的地方突然来了感觉。
这很不正常。
他克制着自己,一手托腮,一手的食指和中指来回轻敲桌面,灰色的眸子像狼盯住猎物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愉暮。
“刚才看见了吗?”秦不言突然问。
还在纠结如何获得饭钱的愉暮,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懵了,“看见什么?”
秦不言又完整说了一遍:“他们做饭的步骤和用料多少,看见了吗?”
愉暮当时饿的不行,又好奇,看见厨师做饭就围上去看,确实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看见了。”愉暮如实回答。
秦不言点头,“看见就行,火候啥的应该也看清楚了,你有空就来我家做饭吧,有时候下班晚,我不想吃又油又脏的外卖,回来就想立刻吃上饭。”
愉暮没想到大秘书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说……大秘书不会和他断绝联系了。
甚至想要和他变成,可以一起吃晚饭的好哥们?!
可以的愉暮,你真是做啥啥成,想啥啥来!
这不就直接拉近和大秘书的关系了!
愉暮开心得笑起来,桃花眼水汪汪的,“好!我可能做得不好吃,但是我会学的……食材的话我也没有钱买澳龙帝王蟹什么的,到时候我去超市买些打折蔬菜可以吗?还有鲤鱼……保证新鲜。”
他似乎是想这样来还秦不言的饭钱。
秦不言看着一秒都没犹豫就答应自己的愉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最初目的不是这样的。
“愉暮……”秦不言叫住还在滔滔不绝自言自语的愉暮,“我的话没有令你不舒服吗?”
让人做保姆还饭钱,换成其他人早就掀桌子生气了。
这个小酒保好像根本不会生气,也不会拒绝别人的恶意,总是乐呵呵地全盘接受。
“没有啊,我知道我一时半会还不上这十万,你怕我心里总想着这事,所以才这样说的,我可以给你做饭,这样你也不用吃外面不干净的外卖呀。”
不仅全盘接受,还对实施坏点子的当事人进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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