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大半邪祟都臣服于他,而那小半,都成了他杀鸡儆猴的亡魂。
他像是成了月氓山的王,稍有不如意就会抓几个邪祟关进锁妖笼扔下后山顶深不见底的悬崖裂缝中,被他下在锁妖笼上的禁制生生消磨至灰飞烟灭。
涯空见到她的那一刻,就直言不讳的说要与她成亲。
她不愿,涯空就绑了鸢璃,逼迫她成亲。鸢璃被关的那段时日担心极了,尤其担心她那个讲义气的憨货真的为此委身于涯空。
令鸢璃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偷偷潜入了关押她的地方,还骗走了守卫,骗来了钥匙带她逃跑。
她们相识这么久以来,这是鸢璃觉得她最了不起的一次。
再后来,她性情大变,常常发脾气,哀怨受够了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更受够了因为鸢璃即使到了山顶生活也要被其他邪祟疯狂追杀的日子。
她说她本就是富家小姐,本就该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先前为了活下去而忍受,可享受到涯空带给她的尊贵地位、不输从前家里的优渥物资后,她就不愿再被鸢璃拖累,继续过这样活一天算一天的日子了。她和杀人不眨眼的鸢璃,云泥之别,本就不是一路人。
那天,最了解鸢璃的她,句句像把刀子一样精准插入她最脆弱的地方。鸢璃听着那些话觉得她好陌生,怔在原地,任由她用最难听的话辱骂着。
鸢璃伤心得回不过神来,只记得她最后说的那句:要是没有你这个累赘拖累我,我该有多开心。我是想逃出去,可我根本不想和你一起逃出去,即便真有那机会,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跟我一起离开月氓山?你的存在,就是我所受屈辱的证明,你该死。你这种杀人如麻的怪物,跟那些邪祟根本没有区别,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我的朋友。
她走了,去找涯空了。
鸢璃怎么都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出自真心,鸢璃更宁愿相信,她那样美好的人,说出那些话,总有她思量好的道理。
可自己因为被那些邪祟视作补品疯狂追杀,的确也连累了她,跟着自己经常换住处。自己就像霉神附体一般,给她们原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
鸢璃想去劝她不要跟涯空那样凶残的妖成亲,她们先前可都看到了涯空那些荒淫无道的行为,他那些成群的妾有哪一个落了好下场。
可想到她走时最后说的那些话,让鸢璃不敢去找她。
涯空的地盘满是看守,鸢璃想溜进去偷偷瞧瞧她的现状都难。至此,鸢璃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她,直到听其他妖怪们说起涯空突然宣布要与她成亲,大婚就在三日后。
再三思索,鸢璃还是决定去找她,若涯空真的并非如传言所说那般不堪,鸢璃就立刻离开,再相见,只当是陌生人。
去前,鸢璃就打算好了,皆时抽出一丝真身赠给她当做新婚礼物,在日后分离的日子里,依旧能为她照亮屋子。
可,就在她成亲前一夜。一群邪祟妖物熟门熟路的闯进了她们家,并在那些弯弯绕绕的通道中准确找到了鸢璃的藏身处,将鸢璃带到了涯空的地盘。
鸢璃被扔进锁妖笼中,她一碰笼子就会被上面的禁制所灼伤。
被提到涯空面前时,鸢璃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一脸幸福的依偎在涯空怀里的她身上。
她的发髻被精心梳理过,簪戴着繁琐的金簪珠钗,就连身上鲜亮的衣裙也没有丁点脏污破损,身材也比走前丰腴了些,可见,跟着涯空,至少能吃饱了。
怎样,都比跟她住在一起时过得好。
她至始至终都没用正眼瞧过鸢璃一眼,涯空体贴的跟她说,先前,她跟着鸢璃遭了不少罪,也受了诸多牵连,过去的苦难使她常常噩梦,连觉也睡不安稳,连梦话说的也都是杀了鸢璃的话,所以涯空就真的按照她说的路线位置将鸢璃抓来了。杀了也好,吃了补身体也好,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说:杀了吧,吃,她嫌恶心。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不曾想,这便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见。
直到翌日,鸢璃被提到涯空跟前重下禁制,而后被扔下崖底,她都没出现过。
鸢璃被笼子和悬崖上凹凸不平的石壁撞晕过去,醒来,已浑身是伤。鸢璃自身的光亮将周围微微照亮,才见,这崖底全是锁妖笼,笼中皆是白骨。
鸢璃害怕极了,她不想死在这里,所以拼命挣扎。可那上面的禁制比她的火光都还要烫人,一旦触摸,就会被灼伤。可不触摸笼子,笼子上的锁就根本无解。
她不顾禁制带来的伤害,疯狂撞击笼子上的锁。她后来才意识到,那所谓的灼热感,是禁制在消磨她的真身。
过了好久,鸢璃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可是笼子还是打不开。看来,她是真的要杀了自己,没有留情,她的那些恨意那些怨怒、那些话,竟都是真的。
可是,即便是这样,鸢璃也不恨她,只是无法释怀,伤心至极。
鸢璃抱着求生的强烈欲望疯狂撞击笼子的锁,良久,还真让她撞开了。她胆战心惊的在漆黑的崖底摸索着逃离,最终她从一道发光的岩石缝隙中硬挤着逃了出去。
她在外流浪了几百年,受尽了欺负,才遇到茶溯洵。而后她选择抹去对茶溯洵的爱意时,也顺道将对她的模糊记忆封了起来。
“你认得这个吗?”
四喜期盼的问话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她犹豫片刻,还是回答道:“认得,你到底是谁?”
“我不敢轻易直说,你得跟我说出这块石头上刻的东西的来历。说对了,我才能跟你说后面的话。”
鸢璃指着那团火焰道:“这是我。”又指着那个猪鼻道:“这是我…曾经的朋友,一个背弃我的叛徒。”
四喜眼里闪过泪花,欣喜又激动的继续试探道:“愿岁并谢?”
“与长友兮。说,你,到底是谁?”
“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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