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酿擦净手,瞪着那一尾游鱼似的立刻跑不见了的身影,漂亮的小脸儿上挂着不高兴,“后日她去,我就不去了!”
话出口,却是越觉生气。她是家里嫡出的姑娘,赴宴的是她的母亲,凭何要她躲着,展青芒却是高高兴兴的去赴宴。
“丢脸丢到了春伯母家,母亲要春家的人日后如何看我!母亲处处想着展青芒,可到底她是你女儿,还是我是?”
王姝掩着帕子轻咳了两声,不赞同的道:“你与阿芒是姐妹,与亲姐妹没差的。”
“她不是!”孙云酿厉声打断,“母亲只生了我!她自己又不是没有母亲,凭何来与我抢!”
“云酿!”
“我哪句说错了?母亲想要展青芒嫁高门,可她那样子,如何堪为当家主母,来日莫不是还要带累我的名声!”
房中伺候的丫鬟早已悄声退下。
门外绿丛里的蟋蟀聒噪,孙云酿被午时的日光刺得眼睛疼,抿唇与阿娘失望的神色对视,她抿着唇,执拗得不肯承认因言语失当的惴惴不安。
孙云酿想,她就是这般想的,旁人不诉诸于口,不过是因世人大多虚伪!
母女俩目光对峙许久,王姝轻轻启唇道:“许多话,从前念着你年纪小,从未与你说过。我随你父亲在任时,他开罪了地方豪绅,遭人报复,那时衙役护送着他匆匆出逃,我与你哥哥在府里,闻讯时已经晚了。你哥哥,便是那时没了的。”
孙云酿猛然一怔,她从未听过这其中原委。
“自那之后,我身子大不如前,直至有了你,日子才有了盼头。我不知你与阿芒为何处不来,问过几回,你都闭口不言,只道是不喜。我想着,你们姐妹纵然不如我跟你小姨亲厚,但到底是表亲的姐妹。那日阿芒在院中与你父亲说起你姨娘院中的弟弟,她道——兄弟姐妹皆是手足,纵然亲缘浅薄,但也有情分在的。她待没有血亲的六郎尚且如此,何况是你?”
“来日便是我与你小姨都不在了,你若遇得难处,阿芒定不会袖手旁观。先前我以为,你亦是如此。”
孙云酿脊背一抽,脸上仿若被扇了一巴掌。
“家族若要兴旺,定是要一家子同气连枝。姑娘家骄傲些无妨的,但若因此而目中旁人,只惦记着自个儿汲汲营营,来日行路必定艰难。阿芒虽是淘气些,可她不如你三婶儿房里的妹妹娇纵跋扈,更不比你目下无尘。她性子娇憨,待人以诚,日后不管是嫁高门大户还是巨贾富绅,日子都能过得好。而我也同样,希望你能过得舒坦自在。”
“你只瞧我待阿芒亲近,可你扪心自问,你小姨待你如何?自幼阿芒有的,她可曾短过你一分没?春家是清流读书人家,讲究礼数,规矩却并不严苛。阿芒如今不过十岁,带一份吃食,算得什么没规矩?她夸春家的黄金鸡好吃,往后我带你们去春家做客,桌上回回都有那道菜,这又是何缘由?可你从来没发现。心思敏感,只觉此事让你难堪。”
孙云酿被亲娘接连的问责,问得脸胀红。她眼睛里有难过,也有少年人争一时意气的不甘。
“母亲既是瞧展青芒样样都好,何不将她当作亲女,我又何苦碍你们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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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青芒还不知那母女俩吵起来了,她躲过孙云酿的嘲讽话,吃着葡萄蹦跶出了府。
正值晌午晒的很,巷子外面卖酥酪的店家生意极好。门前起了棚子,供来往的行人歇脚纳凉。
展青芒看了一眼,揪了颗葡萄塞嘴巴里解馋,步伐轻快的穿过凉棚正要迈入大街。
忽然,一只手伸来握住了她手腕,她手里的葡萄不过半指的距离。
展青芒:!
光天化日……
她猛然扭头,正欲揍这当街抢人葡萄的登徒子!
手肘利落又用力得往后一怼,被人眼疾手快的用掌心接住。
同时,展青芒瞧清了那张脸,凶巴巴的神情瞬间龟裂,又惊又喜的“呀”了声,咧着嘴巴欢喜的问:“你怎么在这儿呀?”
“王姨说,你午后不读书。”江祈年垂首看自己通红发烫的掌心。
展青芒也看见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咕哝:“我吓了一跳呢……”
江祈年抬起头看她,眉梢不觉轻抬了下,小声问:“难道不是你以为我抢你的葡萄?”
方才她一手肘揍过来,另只手接过葡萄的动作行云流水,他可瞧得真真儿的。
被揭穿了,展青芒小肩膀一怂,笑得贼兮兮,“这葡萄可甜啦,我给你留的呢!”
江祈年也不辨这话真伪,在她伸手欲要将一颗葡萄塞他嘴里时,赶忙伸手接过,放进嘴里。
时候不到,葡萄还未熟透,透着些酸。江祈年吐出葡萄皮,婉拒了她又递来的一颗,“你自己吃。”
展青芒歪了歪脑袋,满脸真诚的问:“不好吃吗?我特意给你留的呢。”
江祈年:……
若非是她这双眼睛里狡黠太盛,他当真要信了。
江祈年伸手接过那颗葡萄,剥皮后朝她递去,同样的澄澈真挚道:“一起吃。”
他这模样,像极了玉带河前他们同吃一串糖葫芦时,他让她咬着吃,别舔。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展青芒咧嘴尴尬笑,扭头要了两碗冰酥酪,又指小财神,“他给钱。”理直气壮,又理所应当。
江祈年唇角抿着不明显的笑意,将指尖捻着的尚且青涩的葡萄吃掉,过去付了账。
各端一盏冰酥酪,待两人走到宾客如云的酒楼时,已见碗底。瞧他熟门熟路,展青芒舔舔冰凉的嘴唇,好奇道:“你怎的知晓这里?”
江祈年用肩膀替她挡开旁边闹哄哄的食客,说:“二哥说的。”
“哦哦!江二哥好喜欢吃他家的蟹粉狮子头!”
大堂没了位置,二人随引路的堂倌儿往楼上去。展青芒嘴巴不停的与他说这家酒楼的那道菜好吃。
路过一间厢房,忽听人唤了声阿芒。
江祈年比展青芒都先扭头看去,只见厢房之中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男人,个个儿被酒气熏得脸浮红。
“真晦气……”展青芒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语气是止不住的嫌弃。
“认识?”江祈年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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