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峯的话明明是个愤慨的,发泄的,却又字字带着自卑、心酸。
“郭峯……”
闫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对不起,我失态了……”郭峯用手捂了捂脸,随即又像是无奈般苦笑了一下,“你不用学,也能超过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也不看她,继续朝前。
闫蓝愣在原地。
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要超101名、要超过他,郭峯是很在意的。
她怎么会愚蠢的以为,挡在她前面的那些学生,只是埋头苦读、沉浸学海,对于横插进来的一个小小名次毫不在意呢?
虽然,大部分学生会骂作业太多、上课太烦,吐槽苦、吐槽累……可成绩,天然就是高三学子最在意、最要守护的东西。
现在自己要抢夺别人攥在手里的东西,又被当成靶子,他又怎么不会耿耿于怀呢?
“等等。”她又一把扯住郭峯的衣角。
“请你放手。”郭峯看着自己被扯出一个帐篷角的衣摆,有些无奈。
女生目光坚定,还带着些赖皮:“不放!”
郭峯:……
二人僵持在走道中间。周围来往的同学越来越多,好奇的目光时不时瞥过来。
“他们俩在干嘛?吵架了?挡在路中间干嘛?”
“好奇怪哦……还扯着衣服,都不说话。”
这里不适合交流。
闫蓝一咬牙,也顾不上许多,手上加大力度:“去那边聊。”
郭峯身体一僵,想抽回。但闫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衣角攥得紧紧地,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他拖到了楼梯间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好了,我就耽误你五分钟时间。”闫蓝松开手,看向他,“对不起。”
郭峯蓦地抬起头。
这个一向本分内敛的男生,此刻正懊恼方才的话有些过火。却也没想到,这个向来我行我素的女生会向他道歉。
“不、不用……”他赶忙说。
“老实说,我确实是要超过你。”闫蓝摆摆手,自顾自地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我不认为想要取得更好的名次,这有错。”
郭峯一愣,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那还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我不是因为针对你而想超过你,只是因为凑巧。你在那个位置,我想超过的,是那个位置,谁在那我都会想超过,你懂吗?”
闫蓝定定地看着他,声音轻缓了一些:“而且,你说你笨、说你原地踏步,但我看到的,是刻苦、是努力、是认真……这些我都比不过你。”
但郭峯仍旧沉默着,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不信?
闫蓝再接再励:“真的,每天看你起早贪黑,时时刻刻扑在题海里,其实,我都很焦虑……”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有你做对比,这段时间我根本进步不了这么快。与其说你是我的目标,不如说,是动力。”
郭峯的手指缩了缩。
“说学你,不是嘲讽,是认真的。”她缓缓说道。
怎么会有人把他那些因为资质平平,而只能用死记硬背、起早贪黑来弥补的东西,当做学习的对象?
郭峯抬起眼,抿了抿唇,终于开口道:“我的……都是笨办法,其实没什么好学的。”
“怎么会呢!你的办法都很有效的!”闫蓝音量升高,言辞真切,“譬如说这次,坐在你身后看你考试,我才发现原来考试是有方法的。你拿到试卷先整体看一遍,你在难题旁边做记号,你控制每道题的时间……这些我从来不知道。”
“考数学时,我便学着你的方式将整张试卷做了难易区分。同时也拿你的进度做参照……”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头,“譬如你也在那道几何题上卡住时,我就知道那道题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难,不是只有我不会。那我可以先放下,不硬耗。整张试卷做起来果然顺畅多了。”
原来考试时,她是在这样的看着他。
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在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只为了读懂它的含义。
郭峯静静地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你都看见了?”
“当然。”闫蓝肯定地点点头,“我想学习,必须得看得仔细些。你的节奏、你的基本功,毫不夸张地说,我是逮着机会就看……”
“有时候想想,我真像个变态,从来没……”
她脑子里忽然闪现某些画面、另一张脸,耳根有些怪异的热起来,忙将“从来没有这样盯过一个男生”的话又咽了回去。
郭峯扯了扯嘴角:“我明白了。”
这四个字很平常,却让闫蓝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所以,”闫蓝往前凑了一步,眨着眼,“我观察得对么?”
“嗯。”郭峯看着她明亮的眼,点了点头。
然后,出乎自己意料地,又补了一句:“其实,还有个笨办法,你可以试试。”
“什么?”
“把每个部分最难的题,放在最开始做。”
先难后易?
闫蓝愣住,这和她听到的一切考试建议都背道而驰。老师、教辅书教的都是“先易后难”——先将有把握的分拿到手,再空出多余的时间去死磕最难的题,那是常识,是安全网。
“一遍做不出,就先放着,去做简单的。”郭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一件丢人的事,“这样一来,你便心里有数,知道最难的山头在那里,不会在简单题上过度拖延。二是可以留给难题两次思考时间,等做完简单题再回来看,总有一些表面上很难的题,能通过时间的拉长,突然找到突破口。”
“但这个方法很冒险。”他顿了顿,有些羞意,“我有次因为这个,最后三道大题一个字都没写。”
“那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方法?”她好奇。
郭峯沉默了片刻。
“因为,如果一开始就把最难的山头踩在脚下,后面所有的路,就都是下坡了。”
闫蓝愣了一瞬。
人的通性是趋利避害。她倒是没想到,一向内敛示人的郭峯,竟然会有这样反叛的一面。
她看向他,男生之前一直低垂着的头抬起来了,镜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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