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东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窗户被风猛然吹开,雨在不知不觉中已下大。仿佛无数透明的小人,前仆后继地撞向坚硬的墙壁,又在顷刻间粉身碎骨。整个房间就在这一瞬间内被灌满了无情的噼啪声。
李寻转身去关窗,淡淡道:“你们睡,我守夜。”
东君抬眸看了一眼李寻,发现他有些神思不属,想来是累了,便小心问道:“要不你先睡?我已经睡大半宿了。”
文泽插嘴道:“哎哎,我说,我才是那个一宿没睡的。”
言语间竟还有些委屈。
东君一步上前,用丝帕将文泽的嘴捂上,一字一顿道:“记得嘴闭严实点,小心有人吻你。”
文泽正要反讥,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是踩踏楼梯的闷响,纷乱,急促。
有人在下楼,很多人,很急,却无一人说话。
无需言语,便已然明了。
是那些人出去盗丹了。
雨声依旧连绵不绝。
不得不承认,成仙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得让人甘愿以身犯险,连这般凶险的毒雨都拦不住。
文泽不屑地哼笑了一声,靠墙而眠。
东君抬眸,正好与李寻投来的目光相接。他那双细长的凤眼中寒光凌厉,如一头瞄准猎物的狼,目光深邃又极具压迫,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放心吧,今晚我就呆这儿。”
“你最好是。”
“啧,人与人之间,能否多点信任。”
李寻转过身,背对着东君而卧。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发出,穿过脊背,很轻,很闷:“。。。不要总是一个人。”
“。。。”
东君有一瞬间的怔楞。
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这就像是一座高墙,亦是一层坚甲。
不求于外,故无失望;不取于人,便无亏欠。
身不染尘,去来自在。
屋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楼下的门似乎是没被关上,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打在墙上,发出单调的响声。思绪随之飘散,让人不觉神游天外。
黑暗中柔软的身躯在破败的屋架间攀爬扭动。
世界在冷色与暖色间迅速切换。
五蕴被毫无征兆地挑起,像炙热的火焰随着脉络席卷全身。
早已被尘封的情绪碎片在卷土重来,脑门上析出细密的汗液。
尖叫。
尖锐又柔软的尖叫,刺破迷蒙,在脑内如闪电般炸开。
是柳贞。
东君猛然惊醒。
一个黑影倏地映在门上,一晃而过。紧接着,门外传来重物被拖拽的摩挲声。
婴儿的啼哭声再次断断续续地响起。
那东西又来了!
她立刻去观察身边两人的情况,只见两人皆紧闭着眼,但眼皮下的眼珠却在不停地颤动。他们眉头紧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狰狞,是煎熬,是痛苦。
她转身又去摇躺着的李寻,企图将他摇醒。
“李寻!”
但并未起任何作用。
少年抖得厉害,唇色惨白。汗珠从眉骨滚落,划过脸颊,流入脖颈,衣领上很快便洇上了深色的湿痕。
东君又过去拍文泽的脸,低声唤道:“文泽!”
文泽也没有醒,反而喘着粗气,眉头越拧越紧。
东君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两人显然是陷入了梦魇。
无论是梦魇或是幻境,若无法被外界唤醒,那便只能依赖当事人自身的意志力。亦或是找到源头,然后除掉。
东君的视线,缓缓移向紧闭的房门。
现在罪魁祸首就在外面。
东君凝神聚炁:
“太上台星,借吾一炁。化剑驱邪,护身保命!”
青白的电光在指尖汇聚。
五雷驱邪剑,打邪灭精。只要能中,一击便能退鬼祟。
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楼梯口,一个罩着破烂斗篷的人影正伏在柳贞身上。他低着头,在她颈间嗅闻着什么,似乎有些困惑,随即又猛地张口,露出了尖牙。
在尖牙刺穿柳贞脖颈前,东君猛然出手。
光电带着霹雳声,如离弦之箭,曳着跳跃的尾线,直刺楼梯口那黑影的颅脑。
黑影闻声抬头,东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雷驱邪剑并未把他击退,甚至未能触及他的身体,便在他面前刹那消融,宛如一闪而逝的烟火。
空气被搅动,风声和木栏杆的爆裂声同时炸开。
东君已闪至楼下,抬着头,眉头紧锁,腿侧疾风符正舔着火星。
上方,黑影蹲踞在残破的栏杆上,弓着背脊,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两人的视线,隔着粉尘和火星交锋。没有任何温度,是对彼此的审视,也是对局面的权衡。
借着月光,东君看清了他的脸。
是个少年,面色青白,眼神阴鸷,头如秃鹫般抖动,像是正在思考该以何种角度捕食猎物。
东君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
楼下楼梯拐角处,鹧鸪三人被堆叠在一起,毫无意识。柳贞被拖拽到了楼梯口。
这个行为很像动物捕获猎物后的藏食。
东君的脸色越来越沉。
目前这个客栈内,有大半人出去盗丹了,还留了多少人?留下的人里面保留战斗力的有多少?会出手的又有多少?
不,会出手的人不会很多,也许是几乎没有。
毕竟,这是铲除异己的好机会。
打?
不受五雷驱邪剑影响,非妖非鬼,对自己来说并无胜算。
跑?
可李寻和文泽还在这儿,何况外面还下着毒雨。
东君下意识瞥了眼门口。
就在此时,阴鸷少年朝着她的面门飞扑而来。
一抹艳色在眼前炸开,似一片红枫。
“李寻!”东君惊呼出声。
红衣少年转身一记凌厉飞踢。阴鸷少年曲臂空中硬挡,借力倒飞,在背脊即将撞上栏杆的刹那,反手一攀,双脚一扭锁住栏杆,随即翻身,整个身躯往前一伸,双手背于身后,似一条昂首的蛇。
李寻的手死死握着腰刀,指节发白。他弓着身子,保持戒备姿态,随时准备招架并反击。
他眼神狠厉,但面色虚浮,满头是汗。
显然冲破梦魇耗费了他不少精神力。
阴鸷少年足踏栏杆,欲再次进攻。
一条由炁凝结而成的锁链冲出黑暗,将他凌空死死锁住。
前冲的动势被硬生生掐灭,少年的身形猛然一顿,阴恻恻地回首。只见一个大汉喘着粗气,握着把重剑站在不远处。
文泽亦是满头是汗,步履虚浮,这一招已然花掉了他所有的力气。
阴鸷少年眼神陡然阴沉,脖颈处的皮肤下,似是有活物在疯狂窜动,喉咙鼓胀而起,起伏不断。就在下一秒,少年骤然昂头,凄厉的婴啼从喉内发出。
凄厉的鸣叫刺破耳膜,震得人一阵一阵发蒙。
文泽虚退一步站稳,可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汗水不是流,简直是从每个毛孔中溢出,顺着肌肉线条滚落。
由炁凝结而成的锁链正在坍塌,文泽忍不住大吼道:“东君,还不快动手!”
“不行,他是人,我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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