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依旧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地抬头看天,以免失了方向。他将腰刀拿在手里,一来可以砍挡路的树丛,二来可以防御突然袭击的野兽。
三人前后走着,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主要也是因为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话可聊,顺便还能省点力气。
天色渐暗,参天的树木本就遮蔽了许多天光,这下更暗了。大概是前几日一直下雨,林间满是潮湿的土腥味,熏得人鼻腔有些疼。
东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断树枝当登山杖。她示意文泽和李寻两人是否也需要,李寻表示不用,文泽觉得他有太昊就够了。
当一直重复做一个简单的动作,人就会变得麻木,东君现在就点这个症状。由于一直低头走路,她有些恍惚,以至于失了神,等她反应过来时,文泽已是一脸惊恐。
那些藤条又出现了,且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在文泽将被拖走的同时,东君已下意识地拽死了腰上的绳子。
她咬着牙,将整个身子下压后倾,下盘用力。手上绕了几圈绳子,已被勒出了血痕。
“东君,快!”
李寻上前拉住绳子,两人眼神交换。
他虽未多言,但东君已然会意。双手一腾出空,便捏诀祭符。这次并未看到藤条的来处,像是直接从地上长出来的一般。
青白的电光打出,缠着文泽的藤条瞬间化为飞灰。
文泽刚挣脱牢笼,三人还惊魂未定,李寻的脸色便青了。
“跑,它追上来了!”
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了地动山摇的巨响中。
本来还算平坦的地面在快速隆起,活脱脱像一只正在拱背的巨兽。地平被越拱越高,树木连根倾倒,山石崩塌,摧枯拉朽般朝三人的方向袭来。
东君只觉被一股巨力一拉,便摔倒在地。她毫无防备,双手乱抓一通,但周遭并未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就这么被拉到了悬崖边,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正在绝望之际,腰上的绳子又是一紧,阻止了下滑的趋势。
是李寻,他咬着牙,额头和脖颈间的青筋爆出,满头是汗,想来是下了死力气。
文泽脚下平白无故地多出了一个深渊,就像是在一块肉上割开了一条血口子。深渊下弥漫着血雾,还时不时地涌上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腰上系着绳子,所以没有掉下去,而是悬挂在崖边。
文泽想攀爬崖壁上来,但是太滑腻了,试了好几次都抓不住。
由于没有着力点,文泽只能被吊着,四脚朝天,像一只濒死的乌龟。
在知道没有办法之后,他果断做出了决定,朝上面的人吼道:“解绳子!东君,解绳子!”
东君现在头朝下,所有血气都往头上涌,双目有点充血,不可置信道:“你疯啦?!”
“哈哈,我有件事没告诉你。其实你在那鬼鸟嘴里的时候,我就想丢下你算了,总不能把自己的命搭上,好在你争气,自己出来了。”
文泽脸上是释然的笑,似乎现在要死的不是自己。
“别说话,省点力气。”东君咬着牙,手依旧没松,试着将他拉上来。
文泽脸上温柔的神色一闪而过,转而双眸一凌,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李寻,坎!”
东君只觉腰上一松,毛糙的枝条刮擦着手掌,文泽迅速下落,还未待她看清,她整个人便被李寻拎了起来。
“走!”
没走两步,她感觉身边人的步调乱了,侧过头才发现李寻的腹部被一根藤条贯穿,血红的藤条上黏稠的血液不停地往下滴。
藤条就好像有意识一般,还在他的腹部搅了搅,似乎是在叫嚣。
猩红的血液从伤口涌出,东君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先是徐浪,再是文泽,现在是李寻,所有的画面在脑中一一重现,又无限重叠。
她呼吸急促,血气蹭蹭往上涌,她有一种冲动,一种恨不得将一切都撕烂的冲动。
是恨意,也是杀意。
修道之人本不该被七情所困,她向来能处理得很好,就连家里父母也觉得自己是个凉薄的人。
可是现在,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大抵是疯了。
万籁俱寂中她只听到了一个声音,来自于她的心底,像是恶魔低语,却又令人着迷。
【杀!】
【杀!】
【杀!】
嗥——
在理智彻底崩塌之前,背后传来一声猛兽的吼叫,如同远古的风声,通天彻地。同时一阵气浪袭来,两人被掀出去好远,东君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待她再次醒来之时,一切已复归平静,文泽不见了踪影,不知是否还活着。她偏向于还活着,她才不信文泽这么容易就死了。
李寻躺在她不远处。她爬过去查看他的情况,脸色发白,应该是流血过多导致,腹部的伤口已与衣物黏连在一处。
东君从他的香囊内翻出那瓶金创药,便去解他的衣服。外衫还好脱,和伤口黏连得不多,里衣可就难搞多了。
洁白的布料已被血浸染了一大片,贴着微微起伏的腹部,尤其是靠近伤口的地方,每撕起一点点,本已结痂的伤口就开始流血。估计真的很疼,就算李寻已昏迷,眉头还是止不住地皱起。
她一边处理一边默念:“对不住啊,对不住,忍忍,马上就好。”
东君小心地将衣物从伤口上揭起,已经血红的织物黏连着皮肉,直看得她头脑发蒙,浑身的经脉一抽一抽地疼。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这么小声,说给谁听呢?”
“你醒啦!”
东君没留意手上的力,把剩下的那部分织物一下子揭了起来。
“嘶——”
李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住,对不住。”东君赶忙尴尬地道歉。
李寻笑了笑道:“好在是全揭起来了。”
“是,是啊。”东君一边应付着回答,一边给他上药。见药粉很快便被血水浸透,便又抖了一层上去,她的动作很是小心,尽量将药粉抖匀了。
李寻也没催促,就看着她瞎捣鼓。
看到血不再洇出,东君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能坐起来不?”
她手上已然沾了血,为了不把瓶子搞脏了便只用干净的指头捏着,样子有些好笑,但李寻并未打算揭穿她。
东君看他并未答话,又继续解释道:“这是贯穿伤,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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